英语老师总自称“大兔兔”,有着兔子般温软的嗓音,我的小秘密,是她总在我紧张忘词时,悄悄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个小兔子,歪着头冲我笑,后来才知道,她的办公桌抽屉里藏着整盒兔子形状的便签,每个走神学生的课本里,都会多张写着“小兔子别怕,慢慢来”的纸条,这个藏在笔迹和兔耳朵里的小秘密,像颗糖,甜了我整个青春。
九月的风刚把夏末的燥热吹散,我们班的英语课就多了一道特别的风景——Miss Li抱着一个印着胡萝卜图案的保温杯走进教室,杯身上还挂了只毛茸茸的兔子挂件,两只耳朵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,活像只刚从田里蹦出来的“大兔兔”,起初我们只当这是老师的可爱装饰,直到某个周五的下午,那句“大兔兔很好吃”像颗跳跳糖,在我们心里“噼里啪啦”炸开了花。
Miss Li是我们的新英语老师,刚大学毕业,带着点孩子气,她总爱穿米白色的毛衣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,右脸有个浅浅的酒窝,说话时尾音会轻轻上扬,像在唱歌,第一次上课,她没急着讲语法,而是从包里掏出个兔子形状的面包,金黄色的表皮撒着芝麻,两只耳朵立得笔直。“同学们,这是我家楼下 bakery 的大兔兔,”她举起面包,眼睛亮晶晶的,“谁用英语说出它的名字,就能和老师一起分享哦。”我们面面相觑,直到班长小声说了“rabbit”,Miss Li便把面包掰成小块,递到每个人手里,那面包松软得像云,咬一口有淡淡的奶香,连平时最调皮的男生都眯起了眼——原来“大兔兔”的味道,是甜的。
从那以后,“大兔兔”成了我们和 Miss Li 之间的暗号,每周三的英语课,她总会变戏法似的从保温杯旁的布袋里掏出不同的“大兔兔”:有时候是兔子曲奇,耳朵上涂着巧克力;有时候是兔子馒头,捏成圆滚滚的形状,还用红豆点出眼睛;最惊喜的一次,她捧着个兔子蛋糕,淡奶油裱出的毛茸茸的尾巴,连胡须都是巧克力丝做的。“今天我们学‘delicious’,”她切下一小块蛋糕递给我,奶油沾在嘴角,“尝尝看,是不是超级 delicious?”我点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Yes, teacher! The big rabbit is so delicious!”全班都笑了,连窗外的阳光都跟着晃了晃,像撒了把跳跳糖。
我们曾偷偷讨论过,“大兔兔”到底是什么,有人说可能是老师的小名,毕竟她总对着兔子挂件说话;有人说是她养的宠物,但从来没见过兔子出现,直到有一天,我去办公室交作业,看见 Miss Li 正在给兔子挂件系新的丝带,桌上摊着本相册,里面是她小时候的照片——扎着羊角辫,抱着只真正的白兔子,照片背面写着:“我的第一只大兔兔,最喜欢吃胡萝卜蛋糕。”原来,“大兔兔”是她童年的影子,是她把对生活的热爱,揉进了每一周的点心里。
我们班的英语课总飘着甜香,Miss Li 会教我们用英语描述“大兔兔”的形状:“It has long ears and a short tail.” 也会教我们分享:“Let's share the big rabbit together。” 有个同学问:“老师,为什么总带‘大兔兔’呀?”她擦掉手上的面粉,笑着说:“因为好东西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吃呀,就像学英语,一起学就会变得有趣。”那天,她又拿出了新的“大兔兔”——兔子形状的三明治,里面夹着生菜和火腿,我们抢着说:“I want a big rabbit!” “The big rabbit is yummy!” 她把三明治分给我们,自己咬了一口,眼睛弯成月牙,像只真正的大兔兔,温柔又可爱。

原来,“大兔兔”从来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,是 Miss Li 用点心写的小诗,是英语课上的甜,是藏在“delicious”背后的那句“我喜欢你们”,现在每当我看到兔子形状的食物,就会想起那个抱着保温杯的英语老师,想起她说的“大兔兔很好吃”——不是食物本身有多美味,而是那份愿意把甜分给我们的心意,比任何点心都要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