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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老师的鸡叭上写作业

午后阳光漫过窗棂,我踩着小凳爬上老师的“鸡叭”——那把沾着粉笔灰的旧木椅,硬邦邦的坐垫硌得发麻,却奇异地让人安心,笔尖在作业本上跳着笨拙的舞,木椅偶尔吱呀一声,像在替我偷偷应和着教室里的寂静,风溜进来,卷起书页角,也吹散了最后一丝困意,连老师讲台上那盆绿萝,都歪着头看我,像在笑我这个小“闯入者”的认真模样。

放学铃响时,夕阳正把教室的玻璃窗染成蜜糖色,我攥着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,站在讲台前,脚尖蹭着地上的橡皮屑——又有三道应用题没做对,王老师让我留下来补完才能走。

教室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从后门溜进来,掀起窗帘角,吹得讲台上那盆绿萝晃啊晃,王老师把作业本放在我桌上,拍了拍我的肩:“认真点,我回办公室拿教案,一会儿过来检查。”说完,她轻快地走了,脚步声像小石子滚过走廊,很快就听不见了。

我盯着练习册上那些扭来扭去的数字,脑袋里像塞了团乱麻。“路程×速度÷时间”,老师课上讲过,可我总把它们混在一起,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,画出一堆歪歪扭扭的圆圈,比鸡爪印还难看。

“咕咕咕——”

突然,教室后面传来一阵响动,我扭过头,看见靠墙的角落里,那个熟悉的竹编鸡笼里,王老师养的那只芦花鸡正探着脑袋,它叫“花花”,平时总在校园里溜达,下午被王老师抓回来关进笼里,说是怕它踩坏了刚栽的菜苗。

花花歪着小眼睛看我,橙黄的喙一张一合,又咕咕叫了两声,像在说:“小朋友,你咋还不走呀?”我心里一动,突然想起上周看同桌折纸飞机,把飞机放在椅子上“驾驶”的样子,反正老师还没回来,我……我也“坐”会儿?

我放下笔,蹑手蹑脚地走到鸡笼前,鸡笼不大,是用细竹条编的,顶上有个圆孔,平时王老师从那儿给花花添食,我盯着那个圆孔,它圆圆的,像个月亮,坐上去应该……不会塌吧?

我小心翼翼地踩着笼子边的横条,把半个身子挪到顶上,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,竹条发出“嘎吱”一声轻响,花花吓得往笼子里缩了缩,小翅膀扑棱了一下,又安静下来,只是依旧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我,尾巴上的羽毛一翘一翘的。

我坐在“鸡笼月亮”上,晃了晃 legs,竹条跟着吱呀吱呀响,像在给我伴奏,突然觉得数学题也没那么讨厌了,反正老师不在,我当会儿“鸡笼骑士”也行,我掏出练习册,垫在膝盖上,笔尖悬在半空,却怎么也写不下去——坐得太高,腿有点麻,而且花花总在下面盯着我,搞得我像被小动物审问似的,怪不好意思的。

“咕咕咕——咕——”花花又叫了,这次声音大了些,还用脑袋顶了顶笼底,我赶紧扶住笼子,生怕把它压疼了,就在这时,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我吓得一激灵,差点从笼子上摔下来,王老师抱着教案站在门口,夕阳刚好照在她脸上,她愣了一下,眼睛弯成了月牙儿:“哎哟,我们的小班长,这是在给花花当‘宝座’呢?”

我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,手忙脚乱地从笼子上爬下来,竹条被我压得乱七八糟,花花在里面扑棱着翅膀,吓得直叫,我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小声说:“王老师,我……我作业没写完,坐着坐着就……”

我以为老师会批评我,可她没生气,她放下教案,走到鸡笼前,轻轻摸了摸花花的头,又把散乱的竹条整理好,笑着说:“花花啊,你也太受欢迎了,连同学都想给你当‘椅子’。”然后她转过身,指着我练习册上的错题,蹲下身,声音像春天的风:“来,你看这道题,我们把它画成图,就像花花找虫子一样,一步一步来,就不难了。”

那天夕阳很暖,王老师蹲在我身边,用红笔在草稿纸上画线段、标数字,她的影子笼着我,和花花的影子叠在一起,晃啊晃的,我听着她轻声细语的讲解,突然觉得那些数字都变得可爱起来,等最后一道题做完,天边的云已经染成了淡紫色。

王老师牵着我的手走出教室,花花在笼子里又咕咕叫了两声,像是在说再见,我抬头看着老师,她眼睛里亮晶晶的,像藏着星星,原来有些时候,调皮一点也没关系,因为老师的“鸡笼”里,装的不是批评,是像花花一样暖暖的等待。

坐在老师的鸡叭上写作业

后来我再也没坐过老师的鸡笼,但每次看到花花,都会想起那个下午——坐在吱呀作响的竹条上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而老师的耐心,比任何“宝座”都让人踏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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