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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田,儿子的根,母亲的田,儿子的根

母亲的田,是垄上晨露里的锄头,是晚霞中的稻香,更是她用半生心血浇灌的土壤,她弯腰播种的不仅是庄稼,更是对儿子的期盼——那田埂上的脚印,是她踩出的路;那饱满的穗粒,她总说“留给你尝”,后来儿子远行,城市的霓虹再亮,也亮不过田埂上母亲提灯的身影,原来母亲的田,是儿子生命里的根:纵然枝叶伸向远方,根须始终深扎在这片她用爱翻的土地,无论走多远,回头望,那片田都在,母亲的爱都在。

清明刚过,山风还带着点凉,李明却已出了一身汗,他扶着犁站在田埂上,望着眼前这块巴掌大的水田,忽然觉得眼眶发烫。

这是母亲的田。

在村里,人人都知道王婶的那块“宝贝田”,不过三分地,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土质松软,阳光足,母亲侍弄了它一辈子,李明小时候,天不亮就能听见母亲背竹篓下地的脚步声,竹篓里装着锄头、草绳,还有个装着咸菜的搪瓷缸,他趴在窗台上看着母亲弯腰插秧,青布衫子被露水打湿,贴在瘦削的背上,像一片蜷缩的叶子,那时他不懂,只觉得母亲把所有心血都种进了这田里——春天种豆,夏天插秧,秋天收稻,冬天撒肥,田埂上的野草比人高,母亲的腰却比草还弯。

后来李明考出去,在城里安了家,每年春节回来,母亲总拉着他去田边转转。“你看这豆苗,今年长得比去年壮”“这块地该施肥了,你记着帮我买袋尿素”,他嘴里应着,心里却想着城里的项目,觉得母亲固执得可笑,村里早没人种地了,年轻人打工,老人搬去镇上带孙辈,那三分田硬是被母亲守成了“孤岛”,去年秋天,母亲摔了一跤,躺在床上念叨:“田里的稻子该收了,再耽误就烂地里了……”李明哄她:“妈,我找人收,您别操心。”母亲却摇头,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,像丢了魂。

开春那天,李明突然辞了职,带着妻子和儿子回了村,妻子不解:“城里好好的,回来种地?”他没说话,只拉着儿子站在田埂上:“这是奶奶的田,以后也是你的田。”儿子眨巴着眼睛,看着田里疯长的杂草,小声问:“爸爸,我们为什么要种地呀?”李明蹲下来,指着远处山头:“你奶奶说,地是人的根,根扎稳了,走到哪儿都不怕。”

犁田是头一遭,李明跟着村里的老把式学,牛不听使唤,犁头总卡在土里,他急得满头大汗,想起母亲当年一手扶犁一手扬鞭,牛在她跟前温顺得像只羊,中午吃饭时,妻子端来热腾腾的饺子,他咬了一口,忽然想起母亲总说“饺子要捏紧边,就像过日子,不能散”,下午他再下地,居然顺了些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和母亲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一幅泛黄的旧画。

插秧那天,下起了小雨,李明穿着雨靴站在泥里,腰酸得直不起来,儿子却举着秧苗乱跑:“爸爸,你看我插的小鸭子!”他笑着,眼前却晃出母亲的样子——也是这样的雨天,她穿着蓑衣,把秧苗插得整整齐齐,一行行像绿色的诗,那时他嫌田里的蚂蟥怕,嫌太阳晒得慌,总往田埂上跑,母亲就骂他:“懒虫!不吃苦,哪来的白米饭?”现在他懂了,母亲骂的不是懒,是怕他丢了根。

夏天收豆,秋天割稻,冬天撒肥,李明跟着母亲的脚印,一步步把田里的活儿拾起来,他发现,母亲的田里藏着无数秘密:豆苗旁边要种几窝葱,驱虫;稻茬要埋得深,来年土才松;田埂边的苦菜能喂鸡,鸡粪又是最好的肥……这些细节,母亲从没说过,却刻在了田埂上,刻在了她布满老茧的手里。

前几天,母亲拄着拐杖来看田,她站在田埂上,看着金灿灿的稻穗,突然哭了:“我的儿,你把田种活了。”李明扶着她,看见她脸上的皱纹里,都长出了笑意,风吹过稻田,稻穗点头,像在给这对母子鞠躬。

母亲的田,儿子的根,母亲的田,儿子的根

他忽然明白,母亲守的不是田,是念想;他种的也不是粮食,是根,这三分田,连着母亲的青春,也连着他的来路,等儿子长大了,他也要带着儿子来种这块田——让根,一代代扎在这片土地上,扎得深深的,稳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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