颠簸的后座上，车身摇晃着，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车窗外掠过的模糊街景，她却只觉得心慌，突然，车身猛地一震，她下意识地往前倾，下一秒，一双小臂便从旁伸出，用尽全力环住了她的腰，孩子的手臂不算粗壮，却抱得极紧，像一株攀附的藤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依赖，她低头，看见孩子埋在她颈窝的小脑袋，呼吸温热，睫毛微微颤动，仿佛在用整个小小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屏障，那一刻，颠簸的旅途仿佛被这股暖意熨平，所有的慌乱都化作了心头最柔软的安定。
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,稠稠地洒在车窗上，把车内也染得暖洋洋，妈妈握着方向盘，视线透过挡风玻璃，落在前方蜿蜒的乡间小路上，副驾驶座上放着小杰的书包，书包侧袋里露出的奥特曼水壶一晃一晃，跟着车子的节奏轻轻摇摆，后座上，小杰正盘着腿，小脑袋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攥着一块还没吃完的饼干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，风把他的刘海吹得微微翘起，像只刚睡醒的小刺猬。
车子驶上一段年久失修的水泥路,路面坑坑洼洼，像被无数小石子啃过，车身猛地一颠簸，小杰的身体向前倾去，额头差点磕到前排座椅的靠背，他“哎哟”一声，手里的饼干也掉在了座位上，妈妈赶紧从后视镜里看过去，柔声问：“小杰没事吧？”
“没、没事！”小杰连忙摆手，小手撑着座椅坐直，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子，车子又是一下剧烈的颠簸，这次更狠，像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，小杰整个人向前扑去，小手慌乱地在空中抓了几下，才勉强抓住椅背的边缘，脸都皱成了小包子。
就在这时,车子的后视镜里，突然多了一双小手，那双手从后排座椅的缝隙里伸过来，有些犹豫地搭在了妈妈的腰上，妈妈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整个人就被一个温热的、小小的身体从后面紧紧抱住了，小杰的整个前胸都贴在了妈妈的椅背上，两条小胳膊用尽全力圈着妈妈的腰，小脸也埋了进来，只露出一点发顶，蹭着妈妈薄薄的毛衣。
“妈妈……”小杰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鼻音，从妈妈的背后传过来，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呀？”妈妈放缓了车速，尽量让车子开得平稳些，手却不自觉地抚上腰间那圈小小的胳膊，那胳膊细细的，却抱得异常用力，指关节都泛着白，像是要把妈妈嵌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“刚才车子……抖得好厉害。”小杰的声音带着点委屈，“我怕你摔了。”
妈妈的心猛地一颤,她这才注意到，刚才因为担心路况，她的眉头一直微微蹙着，握方向盘的手也绷得紧紧的，指节泛着青色，原来这个小小的身影，一直在后排默默看着她，他或许不懂什么是“颠簸”，却能敏锐地感受到妈妈身体的紧绷；他或许不知道“安全带”怎么系，却本能地想用自己小小的力量，给妈妈一点支撑。
车子又经过一个小坑,这次颠簸得轻了些，小杰的身体跟着晃了晃，抱得更紧了，小脸在妈妈的背上蹭了蹭，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，妈妈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透过毛衣传到皮肤上，痒痒的，却像一团小火苗，瞬间暖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傻孩子，”妈妈的声音有些发哽，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杰抱在她腰上的小手，“妈妈坐得稳，不怕摔倒，倒是你，刚才差点撞到头，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！”小杰立刻抬起头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带着点骄傲，“我抱住你了，你就不会摔啦！”
车子驶出了颠簸路段,重新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上，阳光透过车窗，照在小杰的发顶上，闪着细碎的光，小杰的手还圈在妈妈的腰上，只是抱得松了些，小脑袋重新靠回椅背，眼睛却一直看着妈妈的后脑勺，嘴角弯成了月牙。
妈妈看着后视镜里小杰的笑脸,眼眶热得厉害，原来爱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，它就藏在每一次颠簸里，藏在孩子用尽全力圈住妈妈的臂弯里，藏在妈妈突然湿润的眼眶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