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天疏于照料，窗台上的水培小苗竟疯长成一片浓密的“小丛林”，原本清浅的玻璃容器里，墨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几乎要溢出边缘，纤细的根须在水底肆意舒展，连水面都泛起一层朦胧的绿意，那些曾经乖巧舒展的嫩芽，此刻像挣脱了束缚般肆意蔓延，仿佛在用蓬勃的生命力诉说着被冷落的“抗议”，让这个小小的水世界瞬间充满了野性生长的惊喜与热闹。
早上拉开窗帘,我习惯性地飘到窗边的小鱼缸前，结果脚下一顿，差点把手里刚倒的水杯摔了，玻璃缸里哪还有前几天清澈的样子？水浑得像掺了泥浆，绿油油的水藻顺着缸壁爬满了半面，几根水草的叶子全卷成了“细面条”，漂浮着的小颗粒沉在缸底，像撒了一把芝麻，最让我心揪的是那三条小孔雀鱼——它们平时最爱甩着纱裙似的尾巴在灯下游，此刻却挤在角落里，腮帮子一张一翕，连游都游不动了，尾巴无力地耷拉着，像三片刚被雨打湿的叶子。
这缸“小东西”是去年生日时买的，巴掌大的玻璃缸，三条巴掌大的小孔雀鱼，还有一簇绿萝似的水草，刚买来时，我天天围着它转：喂鱼食只敢捏两粒，生怕它们撑着；换水用晾了三天的自来水，每次换三分之一，小心翼翼地把鱼捞进去再捞出来，生怕碰掉一片鱼鳞，那时候水清得能看见缸底的小石子，鱼游过时带起的水波，连阳光照进来都晃得晃眼睛，可后来工作一忙，加上出差三天，就把这“小东西”给忘了。
前天晚上回家时累得倒头就睡,今早一看，简直吓一跳，这水“疯”成这样，我蹲在缸前看了半天，才慢慢理出头绪，原来上周喂食时，手一抖多撒了半把鱼食，小家伙们没吃完，沉在水底慢慢烂了；加上这几天一直没换水，鱼缸里的小生态彻底乱了——水里的氨氮含量飙升，绿藻借着阳光和鱼食残渣的“养分”，几天就铺满了缸壁；水草被藻类抢光了光，憋得叶子都黄了；鱼呢？在浑水里憋着，连游都懒得游，活像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孩子。
我赶紧找出换水的小桶,把晾了两天的新水慢慢兑进去，当清澈的水流冲进浑浊的鱼缸时，我看到那条最活泼的小红鱼尾巴轻轻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说“终于透气了”，我用软毛刷一点点刮掉缸壁的绿藻，捞掉水面的残渣，又把水草黄了的叶子剪掉，折腾了半小时，缸里的水终于清亮了些，绿萝似的水草舒展开来，三条小孔雀鱼也慢慢游了起来，小红鱼甚至还试探性地吐了个泡泡。
看着它们重新活泛起来的样子,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，这些“小东西”虽然小，可也是活生生的小生命啊，我总说“忙”，忘了它们对清澈水的依赖，忘了每天哪怕只看它们一眼，也是对它们的陪伴，其实哪有什么“小东西”难养，不过是需要花一点点心思：每天喂食少一点，换水勤一点，看看它们游得欢不欢，叶子绿不绿——就像照顾一个小小的世界，你对它用心，它才会用清澈和活力回报你。
现在每天早上,我都会先蹲在鱼缸前看一会儿，看小孔雀鱼甩着尾巴追食，看水草在阳光里轻轻摇，看水清得能映出窗外的云，原来“小东西”的世界很小，小到只有一缸水；但它们要的“爱”很大，大到需要你每天记得：换水，喂食，还有，别让它们在浑浊里等太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