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拔萝卜痛,又叫黄——一场泥土里的疼与笑,泥土里的拔萝卜痛与笑

泥土里的拔萝卜,是一场与根须的拉锯战,弯腰深蹲,手抠泥缝,腰背酸胀是“拔萝卜痛”;当同伴喊着“一二三”,萝卜带着泥块跃出地面,笑声溅了一身——那“黄”是泥土沾衣的狼狈,也是成功时脸上的笑涡,这场疼与笑的交织,是田埂上最鲜活的烟火,把劳作的苦,酿成了嘴角甜。

秋收后的菜园总带着点热闹的狼藉,萝卜缨子像一片片绿浪,掀开泥土的边角,露出泛白的根茎,藏在地下的小胖子们正鼓着肚子,等着被揪出来,奶奶常说:“拔萝卜是个力气活,也是个巧劲活,拔不好,可要‘痛’得直咧嘴,还得落个‘黄’的名号。”我小时候不懂,直到那年在田埂上摔了个四脚朝天,才算明白这“痛”与“黄”里藏着的,全是泥土的香和人的情。

那是我第一次跟着奶奶拔萝卜,菜园在屋后,一畦畦泥土被秋阳晒得松软,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,奶奶蹲在地里,手指插进萝卜旁边的泥土,轻轻刨开一圈,露出萝卜圆滚滚的“肩膀”——白生生的,带着点泥土的腥气,顶上还沾着几粒黑黝黝的蚯蚓粪。“瞅见没?萝卜根扎得深,得先松松土,再抓住缨子,别硬拽,要‘晃’着来。”奶奶说着,示范似的抓住两根萝卜缨子,手腕一抖一提,一个萝卜就“噗”地跳了出来,带着一坨湿泥,像刚睡醒的娃娃。

我学着奶奶的样子,挑了个最大的,这萝卜比我脸还大,缨子也粗得像小树干,我叉开腿,使出吃奶的力气抓住缨子,一拔——萝卜没动,我倒往后趔趄了两步,脚下一滑,差点坐在泥里。“嘿,这小萝卜跟你较上劲了?”奶奶直起腰,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,她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:“别光用胳膊,腰得使巧劲,跟萝卜‘说话’,让它知道你要带它回家。”

我重新站稳,深吸一口气,手心攥得发烫,脚趾抠进泥土里,一、二、三——拔!萝卜终于松动了,但像被钉子钉在地下,纹丝不动,我猛地一用力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萝卜缨子断了,我手里只剩下一把绿叶子,萝卜还稳稳地埋在土里,只露出半截,像个咧嘴笑的“胖墩子”,这下好了,萝卜没拔出来,我倒疼得龇牙咧嘴——右手掌心被缨子勒得通红,火辣辣地疼,后腰也因为刚才猛地发力,酸得直不起来。

“哎哟,这是‘拔萝卜痛’上头了!”奶奶扶着我,拍掉我裤子上的泥土,“疼吧?这就叫‘拔萝卜痛’,光靠蛮劲不行,得有耐心,还得懂‘萝卜脾气’。”她蹲下去,用铲子沿着萝卜根轻轻铲了几圈,再抓住萝卜露出的部分,稳稳地向上提:“看,这样是不是就松了?”果然,这次萝卜没费多大力气就出来了,带着一串泥珠子,躺在田埂上,像个圆滚滚的雪球。

我揉着发疼的腰,看着手里那个“没拔完”的大萝卜,委屈地瘪了嘴:“奶奶,这萝卜太欺负人了,疼死了。”奶奶把萝卜扔进篮子,拿起旁边的小铲子,刮掉萝卜上的泥,笑眯眯地说:“疼就对了,这叫‘拔萝卜痛’,疼过才记得住,下次就知道怎么‘哄’它出来了,不过啊,光疼还不行,还得‘黄’。”

“‘黄’?”我愣住了,拔萝卜怎么还跟“黄”扯上关系了?奶奶指了指我的脸:“你看你,刚才一使劲,脸憋得通红,现在是不是有点发黄?‘拔萝卜痛’疼狠了,脸就‘黄’了,这是咱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,疼是疼,可疼过之后,萝卜拔出来了,心里亮堂,这‘黄’啊,是‘黄’得踏实,‘黄’得高兴。”
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,果然,刚才用力过猛,现在脸上还泛着点黄,是累的,也是热的,奶奶把那个“断缨子”的萝卜捡起来,在衣服上擦了擦,递给我:“尝尝,自己拔的萝卜,再痛也甜。”我咬了一口,萝卜又脆又甜,带着泥土的清凉,连掌心的疼好像都淡了些。

后来我才知道,“拔萝卜痛又叫黄”不是什么大道理,是奶奶那辈人种地时的俏话,拔萝卜时,要么是用力过猛拉伤了筋骨,要么是萝卜太大累得直不起腰,疼是真的,可疼完之后,看着满篮子的萝卜,心里那点“痛”就变成了甜,变成了“黄”——是泥土的颜色,是萝卜的颜色,也是丰收的颜色,就像奶奶说的:“人啊,就跟这萝卜似的,得在土里滚几回,疼几回,才知道啥是‘踏实’,啥是‘甜’。”

拔萝卜痛,又叫黄——一场泥土里的疼与笑,泥土里的拔萝卜痛与笑

如今奶奶不在了,那片菜园也变成了小路,但每次看到萝卜,我总会想起那个秋天的下午,我拔断了萝卜缨子,疼得龇牙咧嘴,奶奶笑着跟我说“拔萝卜痛又叫黄”,手里的萝卜甜得能渗出汁来,原来,“痛”和“黄”从来都不是坏事,那是生活藏在泥土里的密码——疼过,才懂珍惜;黄过,才知丰收的滋味有多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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