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日床上上演“拔萝卜”大戏,当事人躺平紧握“萝卜”,使出吃奶之力猛拔,瞬间疼得龇牙咧嘴,五官皱成包子褶,痛呼一声高过一声,从“嘶——”到“啊——”惊天动地,连隔壁小孩都吓哭,室友捂耳求饶,楼道回荡哀嚎,萝卜”拔出,人也瘫成一张纸,只剩喘气:“再也不拔了……”这哪是拔萝卜,分明是拔命啊!
秋天的风一刮,老毛病就跟着犯了,我这后背啊,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,又沉又僵,稍微动一下就“咔吧”响,连带着脖颈子都僵得像块门板,我妈瞅着我皱眉咧嘴的样子,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眼睛一亮:“哎哟,你这是‘萝卜’该拔了!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“萝卜”是啥玩意儿,就被她不由分说按到了床上。“趴好!”我妈拍着我的后背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,拔个‘萝卜’,把你那些淤积的寒气都拔出去!”
我趴在软乎乎的被子上,把脸埋进枕头,只觉得腰背暴露在空气里,凉飕飕的,我妈先热了热手,那双常年做家务的手,掌心暖烘烘的,在我后背上揉了揉,像揉着一块发硬的面团。“放松点啊,”她嘱咐着,手指忽然找准了位置——就在尾椎骨往上,沿着脊柱两侧,拇指和食指像两把小钳子,“咔”一下卡住了皮肉。
“哎哟——!”我还没来得及吸气,一股尖锐的疼猛地蹿上来,像被针扎了,又像有蚂蚁在啃骨头。“妈!轻点儿!”我猛地一缩脖子,想躲开,却被她按住了肩膀,“动什么动?拔萝卜能不疼吗?萝卜拔出来前,土也得松松不是?”
“拔萝卜?”我哭笑不得,“我这是后背,又不是菜地,哪来的萝卜?”
“你这后背啊,就是块‘萝卜地’!”我妈理直气壮,手指沿着脊柱往上“走”,每走一节,皮肉就被揪起一点,“你看你这脊梁骨,一节一节的,多像地里长得齐整的萝卜?现在这些‘萝卜’让寒气给捂住了,得把它们‘拔’出来,让气血顺溜!”
她说的“拔萝卜”,其实就是捏脊,可她下手那叫一个“狠”,拇指和食指捏起皮肉,往上提拉,每一下都带着巧劲儿,却疼得我龇牙咧嘴,刚开始是尖锐的疼,像被细线勒着皮肤,慢慢地,那疼里又混着酸胀,像被拳头捶了一下,又像肌肉在抗议。
“啊——轻点儿!妈,我真要叫了啊!”我弓着背,脸埋在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讨饶的哭腔。
“叫!你叫大声点!”我妈非但没停,手上的力气反而大了些,“疼就对了!说明寒气在往外跑!你以前拔火罐,那不是更疼?这比拔火罐温和多了!”
我实在忍不住,喉咙里溢出短促的“嗷嗷”声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我妈被我逗笑了,手上的动作却没松:“你看你,平时吃萝卜挺香,到自己变成‘萝卜’了,倒怕疼了?忍忍!忍过这一阵,保管你浑身轻松!”
她的手指一路往上,捏到肩胛骨的时候,我疼得直抽冷气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“妈,我不当萝卜了,我当土豆行不行?土豆皮厚,耐捏……”我带着哭腔讨价还价。
“不行!”我妈断然拒绝,“萝卜是通气儿的,土豆是埋土里的,你得当萝卜,把身体里的‘闷气’都拔出来!”
就这么“拔”了十几分钟,从尾椎骨到颈椎骨,每一节脊椎都被她“捏”了一遍,中间我又叫又嚷,求饶声就没停过,我妈倒好,一边“拔”一边念叨:“这萝卜长得真结实,拔起来费劲……好了,最后一节!”
当她终于松开手,我趴在床上,感觉后背又热又麻,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,又像被猫舔过无数遍,那种尖锐的疼慢慢褪去,只剩下一种酸胀的舒服,我试着动了动脖子,“咔吧”一声,僵硬感居然真的松了不少。
“怎么样?”我妈得意地拍拍我的后背,“我说什么来着?这‘萝卜’拔得值吧?”
我翻身坐起来,揉着 still 有点酸的后背,哭笑不得:“妈,下次拔萝卜,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?我这嗓子都快叫哑了。”
“不打招呼才有效果!”我妈端着一杯热水过来,“喝点热水,把寒气压下去,以后啊,每周给你拔一次,保证你比这萝卜还顺溜!”
我捧着热水,看着我妈一脸“我懂养生”的骄傲模样,忽然觉得,这“又疼又叫”的“拔萝卜”,倒像是她笨拙又温暖的爱——用最“硬核”的方式,把我身体里的不舒服,一点点“拔”出去,只剩下轻松和熨帖。

原来啊,有时候疼和叫,也是另一种被在乎的证明,就像这床上的“萝卜”,虽然拔的时候龇牙咧嘴,拔完之后,却觉得浑身都亮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