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mega教养所的暗室深埋于地下,四壁刻满纵横交错的痕迹——深浅不一的划痕、数字、模糊的符号,是过往囚徒无声的反抗,也是权力规训下被碾碎的印记,这里隔绝了光,只有潮湿的空气与刻痕的低语,诉说着被遗忘的痛苦与被压抑的尊严,暗室本身,便是教养所最锋利的刑具,将个体的存在压缩成冰冷的刻痕,沉默地见证着人性的幽暗与坚韧。
空气里永远飘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味,像一把生锈的刀子,卡在喉咙里,地下室的灯是昏黄的,二十瓦的白炽灯泡悬在头顶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,贴在斑驳的水泥墙上,像一群被钉住的、扭曲的鸟。
这里是Omega教养所的地下室,不对外公开的“矫正区”,所谓的“教养”,对Omega来说,从来不是教化,是折断。
林默蜷在角落的草垫上,草垫已经发黑,浸着不知是谁的泪水和血水,他手腕上的束缚圈是特制的合金,内侧嵌着细密的倒刺,只要他试图用信息素反抗,倒刺就会自动收紧,扎进皮肉,三天前,他因为对新来的看守露出了一丝“挑衅的眼神”,手腕便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划痕,此刻正结着暗红色的痂,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会牵扯着疼。
地下室没有窗户,分不清昼夜,只有定时从门缝塞进来的面包和冷水,标志着时间的流逝,林默在墙上刻了道痕,一道代表一天,已经刻到第七十八道,他数过,从他被带到这里,已经七十八天,七十八天前,他还是个能自由释放甜橙信息素的普通Omega,在咖啡馆打工,偶尔会在发情期依赖抑制剂度过,直到那天,他的信息素被一个过路的Alpha“意外”触发,失控了。
“失控的Omega,是社会的隐患。”教养所的所长在“评估报告”上这样写,他成了“矫正对象”,被送进了这个没有阳光的地方。
地下室里关着七个Omega,年龄从十六岁到三十五岁不等,最大的那个叫老周,是个沉默的中年人,据说是因为在发情期试图反抗Alpha的标记,被送进来三年了,他的背佝偻着,像一张被揉皱的纸,从不说话,只是每天对着墙上的刻痕发呆,最小的那个才十六岁,叫小满,是个刚发育的少年,进来时哭哑了嗓子,现在只会缩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发抖,看守说,小满“矫正”得最好,已经三天没发出声音了。
“矫正”的方式有很多种,除了束缚圈,还有信息素抑制剂注射,每天两次,剂量大得让Omega们浑身发冷,像掉进冰窟,更可怕的是“黑屋子”,一旦有人“不配合”,就会被关进只有一平方米的隔间,里面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,林默见过小满被关进去,出来的时候,眼神已经空洞了,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。
地下室里来了新人,是个年轻的Omega,被两个看守拖进来时,还在挣扎,信息素失控地散发出来,带着恐惧和绝望的甜香,看守一脚踹在他背上,把他踹倒在林默身边,冷笑着说:“新来的,跟老老实实学学,别想着反抗,这里的Omega,没一个能逃出去的。”
新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眼睛亮得吓人,像濒死的鹿,林默看着他,突然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,也是这样,满眼都是不甘和愤怒,他只剩下麻木。
“我叫阿澈。”新人小声说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林默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墙上的刻痕,阿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看到那七十八道深浅不一的痕迹,眼神里的光暗了下去。
晚上,抑制剂注射的时间到了,看守拿着针筒走进来,一个个Omega按顺序上前,轮到阿澈时,他突然挣扎起来,喊道:“我不打!我没有病!”
看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,打得他头偏向一边,嘴角流血。“没病?你身上的信息素就是病!Omega就该温顺,就该被Alpha管着,你懂不懂规矩?”
针筒刺进阿澈的脖子,抑制剂推进去,他的身体立刻软了下去,信息素像被掐灭的火苗,瞬间消失,他瘫在地上,喘着粗气,眼神里只剩下绝望。
林默闭上眼睛,把头埋进膝盖,他知道,阿澈的反抗,只会换来更残酷的“矫正”,明天,他可能会被关进黑屋子,可能会被打得更狠,地下室里的Omega们,就像被养在笼子里的兽,等待着被修剪掉所有的“棱角”,变成温顺的、没有灵魂的附属品。
灯泡忽闪了一下,地下室陷入更深的黑暗,林默睁开眼睛,看着墙上的刻痕,第七十九道,该刻了,他用指甲在水泥墙上用力划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声响,墙的另一边,似乎传来看守的脚步声,停顿了一下,又走远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,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,自己也会像老周一样,变成一具只会刻痕的行尸走肉,但他知道,只要他还记得阳光的味道,记得自己曾经是个能自由呼吸的Omega,他就不会彻底屈服。
地下室里的空气依旧压抑,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让人窒息,但林默的手指,还在墙上,一下,一下,刻着新的刻痕,那是Omega的反抗,也是无声的呐喊。
就算在地狱里,也要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。
这就是Omega教养所的地下室,一个被阳光遗忘的地方,一个把“人”变成“物”的地方。
而这里的每一个Omega,都在等着,等着那扇门被打开,等着有人告诉他们:

“你们,没有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