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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的老槐树又在掉叶子,黄绿色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,蹭着我的车铃铛,发出沙沙的响。我捏着车把的手又紧了紧,车座硌得屁股生疼,可车头还是像喝醉了似的,左摇右晃地往墙根上撞,落叶蹭铃,车头醉巷

巷子里的老槐树正飘落黄绿色的叶子,叶子打着旋儿蹭过车铃,沙沙作响,我捏紧车把,车座硌得屁股生疼,车头却像喝醉了般左摇右晃,直往墙根撞。

“别怕,眼睛往前看,腰放松。”爸爸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,带着点热气,他的手虚虚地搭在我后背上,没用力,却像根定海神针,让我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了回去。

今天是学骑车的第三天,前两天我总摔,不是车把歪进沟里,就是脚绊在车蹬上,连带着人一起砸在地上,膝盖上的结痂还没掉,新擦伤又叠了上去,疼得我直咧嘴,可看着巷口小胖骑着车风一样掠过,扬起一阵烟,我就不服气——凭什么他能行,我不行?

“再试试,这次我扶着你。”爸爸推了推车,我咬着牙踩上右脚蹬,左脚在地上猛地一蹬,车身猛地往前一蹿,我赶紧攥紧车把,身体绷得像张弓,眼睛死盯着前方的路面,连眨都不敢眨。

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,风从耳边刮过去,带着槐树的叶子味,我渐渐找到了一点感觉,车身不再那么歪歪扭扭,开始沿着一条直线往前走了,爸爸的手还虚虚地跟着我,我能感觉到他的脚步,不快不慢,就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。

“对,就这样,保持住……”爸爸的声音刚传到耳朵里,突然,我身后那股若有若无的力消失了,我心里一慌,车头“哐当”一歪,车身猛地往左边倒去,我吓得闭上眼,手一松,整个人从车座上滑了下来,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。

“哎哟……”我揉着屁股坐起来,看见爸爸站在几米远的地方,手里还保持着扶车的姿势,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:“刚才扶你那么久,是时候自己试试了,你要是一直靠着我的手,永远学不会。”

我嘟着嘴,看着地上被压扁的叶子,突然有点委屈,可看着爸爸鼓励的眼神,我还是咬着牙爬起来,扶起车子,重新站了上去。

“这次别怕,就算摔了,爸爸在呢。”爸爸说,我深吸一口气,右脚踩上蹬子,左脚一蹬,车轮再次滚动起来,这次我没再回头,眼睛直直盯着巷口那棵老槐树,身体跟着车子的节奏轻轻晃动。

骑了大概十几米,我突然发现,车身好像没那么晃了,风从耳边吹过去,带着点凉意,吹得我额前的碎发乱飘,我悄悄往后瞄了一眼,爸爸没跟过来,他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兜里,正看着我笑。

我心里有点慌,手一抖,车头又歪了,可这次我没慌,反而下意识地往右边一压车身,奇迹般地,车头又稳住了,我赶紧往前蹬,越骑越快,风声越来越大,槐树的叶子在我眼前连成一片绿色的影子。

就在这时,我感觉腰下一沉,好像突然穿过了一层什么东西,那层东西很薄,像蝉翼,又像清晨水面上的雾气,轻轻一碰就破了,身体突然变得很轻,车子的节奏和我心跳的节奏重合了,我不再需要用力去握车把,手臂自然地垂着,车子就像长在了我的身体里,稳稳地往前跑。

我骑过巷口,骑过晒太阳的老猫,骑过摆着小摊的阿姨,一直骑到巷子尽头的空地上,我捏住刹车,车子“吱呀”一声停下来,我站在原地,大口喘着气,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,暖洋洋的。

我回头去看爸爸,他正慢悠悠地走过来,脸上带着笑,我跑过去,一把抱住他:“爸爸,我会骑车了!”

爸爸拍着我的背,声音有点沙哑:“你看,有些事,光怕没用,得自己沉下去,穿透那层膜,跨过去了,就什么都好了。”

我抬头看他,看见他眼角的皱纹,在阳光下像老槐树的树皮一样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我突然想起刚才“腰下一沉”的感觉,那层膜,原来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,是我心里的害怕,是我对自己的不信任,当我真正沉下心来,勇敢地往前冲,那层膜就破了,世界一下子就开阔了。

后来我骑过很多路,遇到过很多坎,有时候会摔跤,有时候会迷茫,可每次想起那个下午,想起“腰下一沉穿透了那层膜”的感觉,我就知道,只要勇敢地沉下去,再厚的膜,也能被穿透。

巷子里的老槐树又在掉叶子,黄绿色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,蹭着我的车铃铛,发出沙沙的响。我捏着车把的手又紧了紧,车座硌得屁股生疼,可车头还是像喝醉了似的,左摇右晃地往墙根上撞,落叶蹭铃,车头醉巷

就像现在,我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满地的落叶,突然觉得,那些叶子不是在凋零,是在穿过泥土的膜,等着明年春天,再长出新的绿芽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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