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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呦一二呦,田埂上的岁月回响,田埂上的岁月回响

嘿呦一二呦,田埂上的岁月回响,这声质朴的号子,裹挟着泥土的芬芳与晨露的微凉,在阡陌间流转,农人弯腰的身影,被阳光拉长又缩短,锄头与土地碰撞的脆响,混着稻浪的沙沙,谱成最动人的田园曲,春耕夏耘,秋收冬藏,田埂刻下了汗水与希望的年轮,如今回望,那声“嘿呦”里藏着的,是土地的馈赠,是时光的温度,是回不去却永远鲜活的乡土记忆。

清晨的雾还没散尽,村口的老槐树底下,李老汉蹲在磨刀石上“嚯嚯”地磨镰刀,刀刃映着初升的日头,闪出清冷的光,他嘴里无意识地哼着调子,调子拖得长长的,尾音带着点颤:“嘿呦——一二呦——”声音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儿,飘过田埂,钻进刚露头的玉米叶子里。

这调子,村里人都懂,是“嘿呦一二呦”,老辈人传下来的劳动号子。

年轻那会儿,村里种地全靠人力,一到麦收季,几百亩麦子像金色的浪,风一吹,沉甸甸地弯着腰,天不亮,男人们扛着钎镐、推着独轮车往地里赶,女人们挎着竹篮跟在后头,篮子里装着馍馍和咸菜,太阳刚爬过东山脊,地里的热气就往上蹿,麦芒扎在胳膊上,痒得钻心,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滑,砸在干裂的土里,洇出小小的湿印。

这时候,就得喊号子。

领头的是村里的“嗓门王”二叔,他站在地头,双手叉腰,脖子一扬,吼出第一声:“嘿呦——”声音像破锣,却带着股子穿透力,能传到地尽头,紧接着是大家伙的应和:“一二呦——”那调子不高,却齐整,像把散的珠子串成了一条线。

“嘿呦——起哟!”二叔喊一声,男人们弯腰抓起麦子,胳膊一用力,麦秆“咔嚓”断开;女们蹲在地上,手指翻飞,把麦穗拢成捆,号子声里,有用力时的喘息,有镰刀割过麦子的“唰唰”声,有谁家孩子在地头哭了两声又被娘塞了块糖的哄劝声,累了,就慢点喊;劲头足了,就吼得震天响,日头当头时,号子里会加进几句词:“太阳毒,麦子黄,多打粮,盖新房——”孩子们在地头追逐打闹,跟着学:“嘿呦一二呦,回家吃馍馍——”逗得大伙哈哈笑,腰酸背疼好像都轻了些。

李老汉记得最清楚,有一年暴雨要来,麦子摊在地里晾不干,全村老少连夜抢收,雨点子先砸下来时,有人喊“快收啊”,二叔却喊了声:“嘿呦——护麦哟!”号子声突然变得沉,像夯土一样砸在地上,男人們把草帽往下一拉,不管不顾地割;女人们把竹篮顶在头上,来回跑着运麦捆,雨顺着脸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是汗,可号子声没停,一声接一声,像根绳子把大家的心拴在一起,那天凌晨,麦子全收进了仓,雨“哗啦”倒下来时,大家瘫在泥地里,听着号子声在雨里飘,都觉得比喝口蜜还甜。

后来,村里有了收割机,拖拉机,“嘿呦一二呦”就慢慢少了,年轻人出去打工,地里的活儿机器包了,再不用人弯腰弓背,李老汉偶尔去田埂转转,看到收割机“轰隆隆”开过,金色的麦子像瀑布一样涌进车厢,他总会想起当年大伙喊着号子割麦子的日子。

前些天,孙子从城里回来,非要听他唱“老调子”,李老汉坐在门槛上,眯着眼,磨刀石上的“嚯嚯”声停了,他哼起来:“嘿呦——一二呦——”孙子笑:“爷爷,这调子咋这么土?”李老汉没说话,指了指院角的老锄头:“你太爷爷用这把锄头,在地里喊了一辈子‘嘿呦一二呦’;我用这把镰刀,也喊了一辈子,土是土,可那调子里头,有咱庄稼人的汗,有咱庄稼人的劲儿,还有咱庄稼人的情分。”

孙子愣住了,再听那调子,好像不一样了,不再是单调的吆喝,里面有日头晒过的麦香,有泥土的厚重,有几十个人一起流汗、一起笑、一起把日子过暖的热乎气儿。

嘿呦一二呦,田埂上的岁月回响,田埂上的岁月回响

雾散了,日头升高了,李老汉站起身,把磨好的镰刀往肩上一扛,往田埂深处走,嘴里又哼起来:“嘿呦——一二呦——”声音不高,却很稳,顺着风,飘向刚抽穗的稻田,飘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,像一串被时光珍藏的音符,在岁月里轻轻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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