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岁的我总爱和爸爸去村口的老槐树下,那棵会说话的树是我们最特别的伙伴,爸爸会坐在树根上,我趴在粗糙的树皮上,听风穿过叶隙的沙沙声,像树在用低语讲故事。“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?”树仿佛能看透我的心思,爸爸便笑着接话,讲他小时候爬树偷摘果子的糗事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斑,爸爸的声音和树的“私语”交织,成了童年最温暖的记忆,原来有些陪伴,像树根一样,悄悄扎进心里,让成长的每一步都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放学铃响的时候,阳光正斜斜地照在教学楼前的老槐树上,把叶子筛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,我背着书包冲出校门,一眼就看见爸爸站在那棵槐树底下,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草莓味冰淇淋,嘴角弯成月牙形。“今天表现怎么样?老师有没有表扬你?”他蹲下来,揉了揉我的头发,头发茬儿扎得我痒痒的。
我是乐乐,今年十岁,刚上小学四年级,在爸爸眼里,我大概永远是个长不大的“幼儿”——虽然我已经会自己系鞋带、帮妈妈洗碗,甚至能解出数学老师出的“难题”,但爸爸总觉得我需要他像牵着小树苗一样,时刻护着我。
那棵老槐树,就是我和爸爸的“秘密基地”,树干粗得要两个小朋友手拉手才能抱住,树皮上布满深褐色的裂纹,像爷爷手上的老茧,爸爸说,他小时候这棵树就在这里,他常爬上去掏鸟窝,被蜜蜂蜇过也没掉眼泪;现在我上小学了,他常带我在树下下棋、读故事,有时候什么也不做,就一起抬头看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记得我刚上一年级的时候,特别害怕体育课的跳绳,看着同学们像小兔子一样蹦来蹦去,我攥着绳子站在原地,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那天放学,爸爸没直接回家,带我坐在老槐树下,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根崭新的跳绳,递给我:“你看这棵树,刚发芽的时候也弯着腰,慢慢就长直了,跳绳也是,多练几次,绳子就会听你的话了。”
他握着我的手,带着我慢慢甩绳子,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绳子“啪啪”打在地上,声音清脆,练到天黑,我终于能连续跳五个了,爸爸把我抱起来转圈圈,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槐叶的清香,我听见他笑着说:“你看,我儿子比爸爸小时候厉害多啦!”
现在我已经能跳一百多个了,但还是喜欢和爸爸坐在老槐树下,有时候我会偷偷观察爸爸:他的眼角有了细纹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,手上的茧比以前更硬了——那是他每天接送我、帮我修玩具、给我削苹果留下的痕迹,上周我问他:“爸爸,你会不会觉得我长大了,不需要你了?”爸爸正在给我削苹果,刀在果皮上划出长长的螺旋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头继续削:“怎么会呢?小树苗长大了,还是需要阳光和雨水的呀,爸爸就是你的阳光,想什么时候照着你,就什么时候照着你。”
昨天是周末,爸爸带我去公园玩,路过一片小树林,看见几棵刚栽的小树苗,瘦瘦的,叶子也黄黄的,爸爸蹲下来,指着其中一棵对我说:“你看,这棵树现在看起来弱,好好浇水施肥,以后也会像我们门口那棵老槐树一样,能给人遮风挡雨,你也是,慢慢长,爸爸等你长成参天大树。”
我伸手摸了摸小树苗嫩绿的叶子,又抬头看了看爸爸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他身上落满光斑,我突然觉得,自己就像那棵小树苗,而爸爸,就是那个一直站在树下,为我浇水、施肥、挡风的人。

十岁的我,是小学生,是爸爸眼里永远需要“照顾”的“幼儿”,也是正在慢慢长大的小树苗,而那棵老槐树,会一直站在那里,听着我和爸爸的故事,陪着我们一起,慢慢变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