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阁楼的尘封角落里,一声压抑的喊声刺破寂静,那是多年前的回响,裹挟着未曾言说的委屈与深夜的绝望,循着声音追溯,主角在泛黄日记与旧物中拼凑出被遗忘的往事:原来阁楼曾囚禁过一段隐秘的亲情,喊声是某个灵魂无声的呐喊,当尘封的记忆被唤醒,沉默的过往终于有了出口,那声穿越时光的呼喊,让被掩埋的情感重见天光。
夏天的风总是黏糊糊的,裹着梧桐叶的青涩味和楼下小卖部冰棍柜的凉气,吹得老居民楼的窗户吱呀作响,我攥着刚从冰箱里摸出来的冰西瓜,蹲在楼梯口啃,汁水顺着指缝流到胳膊肘,黏腻腻的,正想抬手抹一把,头顶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紧接着就是姐姐的喊声,像被拧了发条的八音盒,一遍遍从阁楼漏下来:
声音尖细,带着点急,又有点撒娇的尾音,在闷热的空气里撞来撞去,震得楼梯间的灰尘都跟着颤,我叹了口气,把瓜皮往墙角一扔,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梯往上爬,木梯年代久远,踏上去像踩在老爷爷的脊背上,每一步都带着岁月的呻吟。
“喊什么喊,我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。”我扒开阁楼的门板,一股混合着樟脑丸、旧书页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,阁楼很小,斜顶的房梁压得人有点喘,姐姐正跪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,两条腿陷在旧报纸堆里,只露出一个翘起的辫梢,辫子上还别着我小时候用过的塑料发卡。
“快帮我看看!”她头也不回,胳膊胡乱往后伸,手里攥着个东西,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,“我妈给我的那个铁皮盒子,你记得吧?就藏在这个柜子顶上,我够不着!”
我凑过去,看见她踮着脚尖,手指拼命往上够,柜顶积了层灰,被阳光一照,像撒了层碎金子,铁皮盒子是外婆留下的,上面画着只胖乎乎的熊猫,姐姐从小就当宝贝,说等她长大了要装满糖。
“你急什么,我又不会跑。”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盒子,沉甸甸的,上面还有几道划痕,小时候我抢糖,她抓我留下的,姐姐立刻转过身,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,一把抢过去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果然装着五颜六色的糖纸,有些已经泛黄,裹着化的糖块,黏糊糊地粘在一起。
“还有糖啊?”我凑过去想拿一颗,她却“啪”地合上盒子,护在怀里,像护着小鸡的老母鸡:“不行,这是我的!…”她歪着头,辫梢扫过我的胳膊,痒痒的,“如果你帮我把这个盒子搬到书桌上,我就分你一颗最大的。”
我看着她眼里的狡黠,突然想起小时候,她也是这样,攥着糖,逼我帮她写作业,或者帮她去小卖部买辣条,那时候阁楼还没这么乱,我们常常趴在地板上,用蜡笔在糖纸上画画,她说要画一屋子糖,以后就不用吃饭了。
“行啊。”我笑着点头,帮她把盒子搬到书桌上,书桌靠窗,阳光从瓦片缝里漏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她打开盒子,挑出一颗裹着蓝色糖纸的糖,剥开,塞进我嘴里,糖有点化了,甜得发腻,混着糖纸的蜡味,却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“对了,”她突然想起什么,从盒子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片,“你看,这是你小时候画的‘姐姐在上’。”我接过一看,纸上用歪歪扭扭的笔画着个小人,站在梯子上,手里拿着糖,下面写着“姐姐在上”,旁边还有个小人,仰着头,手里拿着空糖纸,下面写着“我要糖”。
“原来你还留着啊。”我鼻子有点酸,姐姐把纸片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,抬头看我,阳光照在她脸上,笑容有点晃眼:“当然啊,这都是我的宝贝。”
阁楼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带着青草的味道,姐姐坐在地板上,靠着书桌,哼着不成调的歌,手里摩挲着铁皮盒子,我靠着她,也哼着歌,声音混在一起,像小时候那样,在闷热的夏天里,织成一张柔软的网。

“姐姐在上,叫过不停”,原来那声音里,藏着的是童年的糖,是说不完的悄悄话,是永远也散不去的,夏天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