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回荡着“嗟嗟嗟”的呼喊,是男生女生一起喊出的“很痛”,那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与莽撞,像初生的叶脉在试探中微微颤动,青春便在这看似狼狈的褶皱里悄然发光——不是完美无瑕的平滑,而是带着毛边的、鲜活的、带着痛意的明亮,疼痛是成长的注脚,呼喊是青春的回响,那些在教室里一起喊痛的瞬间,恰是最鲜活的生命力,在不完美中绽放出独属于年少的光芒。
九月的阳光把教室晒得暖烘烘的,窗外的香樟叶被风卷着打转,像一群不肯回家的孩子,体育老师刚宣布完“今天测800米/1000米”,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哀嚎——男生们夸张地捂着胸口,女生们捏着衣角转圈,连空气里都飘着“嗟嗟嗟”的叹息声,像一群被戳破的气球,瘪着嘴抱怨。
“嗟——”小A把书包往桌上一甩,整个人瘫进椅子里,额头抵着桌面闷哼,“我昨天熬夜追剧,现在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”他是班里有名的“运动绝缘体”,跑800米能跟在队伍最后“散步”,每次体育课都像要渡劫,旁边的女生小B翻了个白眼,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:“你还好意思说?我早上喝了冰奶茶,现在胃里像在跳踢踏舞。”她穿着浅蓝色的校服裙,马尾辫翘起来一缕,说话时眉毛拧成个小疙瘩,活像只炸毛的小猫。
“嗟嗟嗟——”后排传来更响亮的抱怨,是班长小李,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样子,此刻正弯着腰揉小腿,声音都带了点哭腔:“老师能不能温柔点?我昨天练琴练到十点,现在骨头都要散架了!”男生们跟着起哄:“就是就是!我们男生要长个子,不能这么折腾吧!”女生们也纷纷点头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“谁昨天没睡好”“谁早上没吃早饭”,教室里瞬间变成“诉苦大会”,连讲台上的体育老师都忍不住笑了:“行了行了,再‘嗟’下去,太阳都要下山了,准备——预备——跑!”
哨声一响,人群“哄”地冲出去,小A落在最后,跑两步就喘得像破风箱,小B跟在他后面,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,她一边跑一边喊:“喂!别走!跑起来啊!”小A回头,看见她涨红的脸和额角的汗,突然觉得胃里的冰奶茶好像没那么难受了,他咬咬牙,摆摆手:“你先走!我……我跟上!”然后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往前追。
阳光照在跑道上,男生女生的影子交错着,有人摔倒,有人扶一把,有人喊着“加油”,有人还在“嗟嗟嗟”地抱怨“腿断了”,但那些抱怨里,没有真抱怨,只有少年人特有的、带着点撒娇的倔强,就像春天的嫩芽,被春风吹得东倒西歪,却总在摇晃里长出新的力量。
跑到终点时,小A和小B几乎同时撞线,两人扶着膝盖喘气,相视一笑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亮晶晶的东西——那是汗水混着阳光,在青春的褶皱里折射出的光,体育老师拍着手喊:“不错不错!虽然‘嗟’得厉害,但都跑完了!”男生女生们笑着,互相捶捶背,擦擦汗,有人喊:“下次还一起‘嗟’啊!”“必须的!痛并快乐着嘛!”

后来,那天的“嗟嗟嗟”声成了班里的一个梗,每次遇到困难,有人喊“嗟”,就会有人接“痛并快乐着”;每次体育课跑完步,男生女生总会笑着碰碰胳膊,说:“你‘嗟’了吗?”原来青春里的“痛”,从来不是独自承受的重量,当男生女生一起“嗟”着喊“很痛”,那些抱怨就变成了共鸣,那些疼痛就变成了勋章,真实、鲜活,带着点莽撞,带着点温暖,像香樟叶上的阳光,永远闪亮在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