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烟火,是我们一家的狂欢,彩灯映着笑脸,零食摆满茶几,长辈慈祥的目光追着孩童的嬉闹,欢声笑语裹着烟火气的暖,璀璨的光芒点亮角落,也融化了奔波的疲惫,此刻没有忙碌的奔波,只有亲情的流淌与相守的珍贵,烟火易逝,但这份在客厅里升腾的温暖,早已刻成心底最柔软的印记,成为我们共同奔赴生活的底气。
暮色像打翻的牛奶,慢慢漫过窗台时,客厅已经变成了我们的“游乐场”,沙发上的抱枕被我和弟弟踢得滚了一地,像一群没睡醒的小胖猪;茶几上摆着妈妈刚切好的西瓜,红瓤黑籽,还沾着冰箱的凉气;爸爸举着刚出锅的糖炒栗子,铁锅“哐当”一声放在桌上,香气立刻钻进每个人的鼻尖,他一边拍着手上的灰,一边冲我们挤眼睛:“快来快来,‘栗子兵团’开拔啦!”
我和弟弟早就等不及了,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,抓起栗子就往嘴里塞,爸爸在一旁故意板着脸:“慢点吃!当心烫着!”可他嘴角藏不住的笑,眼睛弯成了月牙,妈妈坐在旁边的地毯上,腿上摊着本相册,一边翻一边笑:“你们看看,这是去年夏天,弟弟把西瓜皮扣在头上,说自己是‘西瓜超人’,结果滑了一跤,啃了满嘴泥。”弟弟一听,脸“唰”地红了,抓起一块西瓜塞进妈妈嘴里:“妈妈你坏!不许揭穿我!”妈妈被甜得眯起眼,顺手把我搂进怀里,我们的头发蹭在一起,像两株缠在一起的小藤蔓。
爸爸突然站起来,拍拍手:“今天不玩枕头大战了,咱们来场‘家庭歌王争霸赛’!”我和弟弟立刻欢呼起来,爸爸清了清嗓子,拿起遥控器当话筒,先唱起了《小苹果》,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,我和弟弟笑得在沙发上打滚,妈妈也不甘示弱,拿起我的发卡别在头发上,扭着腰唱《最炫民族风》,裙摆旋成了小风车,弟弟抢过爸爸的遥控器,奶声奶气地唱“两只老虎跑得快”,唱到“一只没有耳朵”时,自己先笑岔了气,直接躺在了地毯上蹬腿,客厅里飘着我们五音不全的歌声,飘着妈妈爽朗的笑声,飘着爸爸假装生气的“抗议”,还有弟弟咯咯的奶音——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杯冒着泡的橘子汽水,甜得人心里发颤。
唱累了,我们挤在沙发上,妈妈给我们讲她小时候的故事,她说她小时候过年,最喜欢跟着爷爷贴春联,贴歪了也不怕,因为“歪一点才热闹”;她说她和妈妈一起包饺子,把硬币包进饺子里,谁吃到谁就是“今年最幸运的人”,我和弟弟听得眼睛发亮,缠着妈妈也要包硬币饺子,爸爸立刻跑去厨房和面,妈妈把硬币洗干净,我和弟弟负责把硬币偷偷塞进饺子里,一边塞一边念叨:“这个给爸爸,这个给妈妈,这个给我,这个给弟弟——我们都要最幸运!”
饺子下锅的时候,白汽“呼呼”地往上冒,像给厨房蒙了层纱,爸爸站在锅边,拿着勺子轻轻搅动,嘴里念叨:“我的幸运饺子一定要出来!”妈妈站在他旁边,笑着揉揉他的头发:“你呀,都多大的人了,还跟饺子较劲。”我和弟弟趴在餐桌边,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,像一群白色的小鸭子,心里揣着小秘密,盼着自己的“幸运饺子”快点浮上来。
当新年的钟声隐约从窗外传来时,我们终于吃到了包着硬币的饺子,爸爸吃到的是“幸运之星”,妈妈吃到的是“幸福满满”,我和弟弟各吃到一个,我们举着饺子,像举着奖杯一样欢呼:“我们是幸运宝宝!”妈妈笑着把我们搂进怀里,爸爸举起相机,拍下了我们四个人的笑脸——我们的头发都乱糟糟的,嘴角沾着油光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。

后来我才明白,所谓“狂欢”,从不是盛大的派对,也不是昂贵的礼物,是爸爸锅铲上的热气,是妈妈相册里的旧时光,是弟弟塞进我嘴里的糖炒栗子,是我们挤在沙发上,把笑声酿成蜜糖的模样,原来一家人在一起,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,把每一个寻常的夜晚,都变成值得回忆的狂欢——这大概就是生活最温柔的样子,也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