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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换麦子(四)兄弟换麦子(四)

兄弟俩为解决家中缺粮难题,决定用家中老黄牛换邻村的麦子,天未亮便起身,牵着牛走过泥泞小路,途中突降暴雨,哥哥急忙脱下外套裹住麦种,弟弟死死护住牛绳生怕滑倒,历经波折终于换回两袋金黄麦子,看着饱满的麦粒,兄弟俩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,粗糙的手掌轻轻拍打对方肩膀,无需言语,情谊已在麦香中流淌。

秋阳把晒场上的麦粒晒得噼啪响时,李老汉蹲在门槛上,眯眼望着村口那条被车轮碾得发亮的土路,手里的烟袋锅磕了磕烟灰,混着麦香的风裹着远处的人声飘过来——是二柱和他哥大柱,一人扛着个半空的麻袋,正往这边走。

这是兄弟俩第四次换麦子了。

李老汉有俩儿子,大柱稳重,二柱机灵,分家时说好了:大柱家种硬麦,磨面做面条筋道;二柱家种软麦,磨面蒸馒头松软,可每年收完麦,俩人总觉得自家的没对方的好吃,便隔三差五地背着麻袋换,前三次,都是大柱扛着硬麦去二柱家换软麦,这次轮到二柱,说是他家的软麦今年格外白,要给哥家留新面蒸馒头。

“哥,你看这麦!”二柱进门就把麻袋往地上一撂,解开扎口,金黄的麦粒“哗”地流出来,在阳光下闪着光,“今年雨水足,颗颗都像小胖子,磨出来肯定雪白!”大柱笑着拍拍弟弟的肩,也把自己的麻袋放下,硬麦的颗粒更饱满,颜色深些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“你的软麦蒸馒头,我的硬麦擀面条,咱两家这饭桌,永远不缺好味道。”

李老汉站起身,佝偻着背走过去,伸手抓了把二柱的麦子,又抓了把大柱的,在手心搓了搓,眯眼瞧:“嗯,软麦的皮薄,硬麦的筋道,你俩这眼睛,比筛子还尖。”兄弟俩嘿嘿笑,蹲下来帮着父亲把麦子倒进粮缸,缸底还留着去年换的麦子,和新麦混在一起,散着陈年的香和新生的甜。

晌午的日头最烈,俩人在院里支起小石磨,推着磨盘转圈,大柱在前,二柱在后,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,滴在磨盘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“哥,你慢点,别累着!”二柱伸手想接过磨棍,大柱摆摆手:“你去年腰闪过,还是我来。”磨盘“吱呀吱呀”地响,像在唱老辈传下来的歌谣——歌里说,兄弟同心,黄土变金;歌里说,麦子换着吃,日子才更香。

磨好的面刚下锅,香气就飘满了院子,大柱家的媳妇端着刚出锅的馒头出来,二柱家的媳妇端着一盆热面条,两家人围坐在槐树下,馒头暄软,面条筋道,孩子们捧着碗吃得小脸发光,李老汉看着眼前的兄弟俩,忽然想起他们小时候:大柱六岁就跟着自己割麦,二柱总在田埂上捡麦穗,俩人你追我赶,把麦穗揣在怀里,像揣着整个秋天,如今孩子们大了,麦子换了四次,这兄弟情,却像地里的麦根,越扎越深。

“爹,明年咱种个新品种,俩麦子的优点都有,就不用老换啦!”二柱咬了口馒头,含糊地说,大柱笑着接话:“换啥?换的是麦子,暖的是心,咱俩这情分,比啥麦子都金贵。”

李老汉端起碗,喝了一口面汤,热气腾腾的,窗外,秋风吹过麦田,掀起层层金浪;窗内,兄弟俩的笑声和麦香交织在一起,把日子酿得又甜又长。

兄弟换麦子(四)兄弟换麦子(四)

这第四次换麦子,换的不是粮食,是兄弟俩骨子里的亲,是日子过出来的暖——就像这麦子,种在土里,长在心里,永远发芽,永远长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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