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巷深处,一抹妖异的绿光如磷火浮动,那是“天邪鬼绿”的蛊惑,它似有生命,在暗影中蜿蜒,像蛇信般舔舐过路人的心神,诱人放下戒备,走向未知的深渊,这绿不是自然的生机,而是邪灵的眼,藏着迷幻与陷阱,凝视愈久,心神便愈恍惚,仿佛被拉入虚妄的梦境,直至被彻底吞噬,它是暗夜里的诱惑,也是人性弱点的猎手,只消一眼,便足以让人迷失归途。
雨丝像细密的针脚,把城市缝得灰蒙蒙的,阿澈打完最后一盹哈欠,锁上便利店的玻璃门时,时针刚滑过凌晨两点,巷口的旧路灯坏了半个月,黑暗像泼墨似的漫开来,只有他脚下的橡胶鞋底踩在积水里,发出“吧嗒、吧嗒”的轻响,是这死寂里唯一的声音。
他刚拐过巷弯,忽地瞥见墙角有团东西在动,不是猫——猫在雨里会缩成一团,而那东西是“立”着的,像株歪脖子的树,通体泛着一种怪异的绿,那绿不是叶子的生机,也不是翡翠的温润,像是被泡了十年的铜锈混着腐烂的荧光,黏糊糊地糊在“它”身上。
阿澈的脚步顿住了,他揉了揉眼,那团绿却动了起来:细长的四肢像断了线的木偶,关节反折着向前爬,一张脸藏在阴影里,只有两颗眼珠子亮得瘆人,是两颗浑浊的绿玻璃珠子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“天邪鬼……”阿澈脑子里闪过奶奶讲过的老故事,说这种小东西专挑夜归人,用最艳丽的颜色蛊惑人心,让人跟着它走,走到黑黢黢的深渊里,再也回不来。
他想跑,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,那团绿却突然“笑”了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像石磨碾着碎骨头,它伸出一只爪子,爪尖也是绿的,指甲缝里塞着黑泥,朝着阿澈的方向,递来一颗东西。
那东西比鹌鹑蛋小点,圆滚滚的,绿得发亮,像把整个巷子的夜光都吸了进去,阿澈的喉咙发干,一种说不出的渴望从心底冒出来——他想摸摸那颗绿石头,想把它握在手心,甚至想把它吞下去。
“别碰!”他猛地晃了晃头,强迫自己后退一步,可那团绿却往前挪了挪,绿眼珠子里的光更亮了,像两簇鬼火,直往他脑子里钻,阿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晃,影子的头顶,不知何时多了一抹诡异的绿。
“换你的眼睛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钻进耳朵,像老鼠在啃木板,“我用这颗绿石头,换你的眼睛。”
阿澈的瞳孔缩紧,他想起了便利店里的监控摄像头,想起了明天早上的交接班,想起了楼下王奶奶总说“夜路走多了,小心撞上不干净的东西”,他猛地转身,跌跌撞撞地往家跑,连滚带爬地爬上楼梯,用钥匙拧开门时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钥匙。
他反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,可那抹绿,却像长了眼睛,在他眼前晃——在窗帘的缝隙里,在电视屏幕的雪花点上,在水杯的反光里,那团绿无处不在,还有那声尖细的“换你的眼睛”,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荡。
他冲进卫生间,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,镜子里,他的眼睛还是正常的黑色,可眼白里,却爬上几丝极淡的绿,像春天刚发芽的柳条,若有若无。
接下来的几天,阿澈开始不对劲,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,回头却只有空荡荡的街道,便利店的货架,他总觉得那些绿色的罐头、绿色的饮料,在对他眨眼睛,他开始失眠,夜里总能听见“咯咯”的怪笑,一睁眼,床头总会多一颗绿石头,比上一次更亮,像一颗活着的眼睛。
他试着把石头扔掉,可第二天早上,石头总会出现在他的口袋里,还带着潮湿的泥土味,他开始暴躁,对顾客不耐烦,甚至偷了店里的钱,买了一大桶绿色的颜料,把出租屋的墙壁刷得绿油油的,他说“这样它就找不到我了”,可墙上的绿,却越来越像那天巷子里天邪鬼的颜色。

第七天晚上,阿澈没有去便利店,他把自己锁在屋里,手里攥着最新一颗绿石头,对着镜子发呆,镜子里的人,眼白已经完全被绿浸染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沼泽,他看见镜子里的人笑了,嘴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