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轻叩旧门,湿漉漉的声响在暮色里晕开,惊醒了沉睡的庭院。“为何来我家?”疑问未落,门后的目光已撞进熟悉的轮廓——是当年那个在槐树下约好“长大后要一起看海”的玩伴,岁月模糊了年轮,却磨不灭掌心紧握的承诺,今夜,他踏着雨而来,只为将那个童年的约定,轻轻放在我掌心,像珍藏了半生的月光,温润了整个雨季。
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,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几点,后来渐渐密了,打在老宅的青瓦上,像无数只小手在急促地叩门,我握着钥匙站在斑驳的木门前,门板上的红漆早已褪成了暗褐色,露出里面木头的原色——这是我离开家乡十年后,第一次回来,老宅要拆迁了,我来收拾最后几件旧物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一声叹息,门刚推开一条缝,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雨水的清冽扑面而来,呛得我咳嗽了两声,就在这时,门外的雨声里,突然多了一阵更急促的叩门声。
“笃笃笃,笃笃笃。”
不是风,是有人用手在敲,我心下一惊,这荒郊野岭的,怎么会有人?连忙拉开门,雨幕里站着一个老人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杖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,像老宅的墙皮一样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,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盒,外面裹着油纸,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洇出深色的印记。
“您……您找谁?”我有些警惕,后退了半步。
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在雨里亮了一下,像落进了两颗星星,他咧开嘴,露出几颗残缺的牙,声音有些发颤:“我找你家……不,找这房子的旧主人,我记得,这以前是老张家的宅子吧?”
“我是老张的孙子,”我说,“这宅子要拆了,我回来收拾东西,您是?”
老人眼睛一亮,往前挪了一步,差点被门槛绊倒,我赶紧扶住他的胳膊,他把怀里的木盒往我怀里塞了塞,说:“我叫李有田,就住在村西头,我来你家,是想把这个还给它真正的主人。”
我接过木盒,油纸湿滑,能摸到里面木盒的棱角,盒子不大,只有巴掌宽,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——“平安”,这东西看着眼熟,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“这盒子……是我的?”我疑惑地问。
老人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,递给我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纸条是粗糙的草纸,上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:“李爷爷,木盒在阁楼,我在你家等你。——小宇”
“小宇”两个字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记忆里的雾,我想起来了——二十年前,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,跟着爷爷住在老宅里,隔壁的李爷爷有个孙子,叫小宇,和我一样大,我们天天在院子里玩捉迷藏,在老井台上偷吃李爷爷种的桃子,下雨天就挤在屋檐下看雨打在青石板上。
那年小宇生日前,李爷爷给他做了一个木盒,说要装他攒的玻璃弹珠,可木盒做好前一天,小宇抱着木盒在院子里跑,被门槛绊了一跤,木盒飞出去,掉进了阁楼的杂物堆里,我们找了半天没找到,小宇急得哭了,说那是爷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。

“我当时说,‘小宇别哭,你家就像我家,东西丢了去你家找准能找到’。”老人笑着说,眼角的皱纹聚成一团,“后来我带着小宇在阁楼翻了半天,终于在旧书堆里找到了这盒子,小宇抱着盒子笑,说‘爷爷,叔叔说‘你家像我家’,以后我家丢了东西,也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