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春风拂面,八戒踏青归途,忽见桃花纷飞如雨,一白衣女子提灯而过,笑靥如春,他一时怔住,平日里的贪嗔痴仿佛被这惊鸿一瞥洗净,那身影转瞬即逝,却在他心底留下温润印记,如四月的风,温柔了漫长的取经路。
人间四月天,仿佛天地万物皆被一泓温润的春水浸透,桃花如醉,柳丝如烟,连那细碎的阳光也染上了几分慵懒的暖意,八戒正伏在溪边一块被春阳晒得暖洋洋的青石上,肚皮随着鼾声一起一伏,那鼾声竟也混着溪水的清音,在四月的空气里悠悠回荡。
忽有微风拂过,带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茶香,八戒懒懒睁开眼,却见不远处溪畔立着一位采茶女子,她身着一袭素雅的蓝布衣裳,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围裙,正俯身于茶树丛中,指尖轻巧地捻取那初绽的嫩芽,阳光穿过疏疏落落的枝叶,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那身影在四月天里竟如一株新生的竹,挺拔而轻盈,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洁净与生机。
八戒一时竟忘了自己的鼾声,只痴痴望着那采茶女子,她偶尔抬手,拂开额前几缕碎发,那动作间流泻出的,是春水般的柔光,八戒心中那点猪的痴顽,竟也在这四月天里被这“亭亭玉立”的影子悄然涤荡,他不由得想起那西行路上,那些妖魔鬼怪,那些金银财宝,似乎都远不及眼前这采茶女子的一颦一笑来得真切动人,他笨拙地想坐直些,却因动作过大,惊动了脚边的水鸟,扑棱棱飞起,搅碎了溪面倒映的云影。
女子闻声转过头来,目光清澈如溪,并无惊诧,只对着八戒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竟有几分了然与宽容,八戒顿时窘迫起来,脸上那层厚厚的皮肉也似乎微微发烫,他张了张嘴,想说句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,最终只笨拙地点了点头,便重新伏回青石上,只是那鼾声却再也无心去续了。
风又起,茶香更浓了些,八戒望着那采茶女子重新融入四月天的绿意之中,仿佛一株无声生长的植物,亭亭而立,他忽然明白了,原来人间四月天,不仅在于那烂漫的春光,更在于这春光里悄然生长的、那不容玷污的“亭亭玉立”,这身影,如一道清冽的溪流,洗去了他身上沾染的尘埃与浊气,让他在这四月天里,第一次笨拙地触摸到了生命本身那纯净而庄严的质地——原来美,并非只属于云端之上的仙子,它亦深深扎根于这人间四月天的泥土里,在每一个俯身劳作的瞬间,悄然绽放。

八戒的鼾声终究没有再起,他只是静静躺着,任那四月天的风,携着茶香与少女的影子,一遍遍拂过他粗糙的皮毛,他忽然觉得,这春光如此短暂,而这“亭亭玉立”的瞬间,却仿佛被春水淬炼过一般,在记忆里凝固成永恒——原来人间四月天,最珍贵的不是花开,而是花开时,那颗被瞬间照亮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