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惊梦,甄姬的园影与未竟之约交织成一场怅惘的旧梦,梦中洛水波光潋滟,映照着她与曹植初遇的惊鸿一瞥,邺城园中的桃花纷飞、琴音袅袅,皆成未散的余韵,她曾许下的相约之约,却在乱世风云中碎成镜花水月,园影斑驳,似在诉说着深宫的寂寥与故人的遥望;洛水汤汤,载着未竟的相思,流向不可追的往昔,这场惊梦,是她对过往的回望,也是对遗憾的低吟,终究在时光里凝成一缕化不开的愁绪。
暮春的洛水之畔,有一座被时光浸透的园林,青石板路蜿蜒着爬满青苔,牡丹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颤动,像极了当年铜雀台上,她鬓边那朵被曹植称为“皎若太阳升朝霞”的洛阳牡丹,风过处,柳絮纷飞,裹挟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箜篌声——是梦里常听的调子,是她魂魄飘荡千年,也未曾忘却的《塘上行》。
她叫甄宓,中山无极人,史书说她“举止优雅,精通诗书”,可于她而言,这些笔墨不过是命运织网时,缠绕指尖的丝线,十六岁嫁与袁绍之子袁熙,本是乱世中的一抹安稳,却等来了官渡烽火,邺城破落,那日她披发跣足,立于袁府堂前,曹丕闯入时,她抬起眼,恰撞进一双年轻而锐利的眸子,那目光里有胜利者的傲慢,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,后来,她成了曹丕的王妃,又成了文昭皇后,再后来,成了史书里一句“被赐死,以发覆面”的悲凉注脚。
此刻的她,是这园林里的一缕游魂,她不知自己为何在此,或许是因为当年邺城宫中的旧梦太深,或许是洛水之神怜她孤寂,让她在这方寸之地,寻得片刻喘息,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,裙裾拂过沾露的草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极了当年她在魏宫御花园里散步时,衣袂与花叶相触的声音,那时的园子比现在更大,牡丹开得更艳,可她总觉得,那些花少了些生气——就像曹丕的爱,初时热烈得像夏日的骄阳,后来却渐渐冷却,只剩下宫墙里的寂寥与猜忌。
她走到一座临水的亭子前,石桌上还放着半盏残酒,是哪位游人落下的?她伸手想去碰,指尖却穿过冰凉的瓷盏,只碰了一手虚无,她笑了笑,指尖的凉意却顺着血脉蔓延开来——当年被赐死时,她也是这样,伸出手,却触不到任何温暖,宫人用白绫缠住她的脖颈,她透过模糊的视线,看到窗外那轮月亮,和今晚一样,圆得像一面冰冷的镜子。
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亭角的铜铃叮当作响,她打了个寒噤,靠在亭柱上,闭上了眼,不知何时,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,亭子、牡丹、洛水,都渐渐褪去颜色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红。
那是邺城宫中的夜,烛火通明,曹丕坐在主位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那是她当年赠与曹植的旧物,她站在角落,听着曹丕冷笑:“甄氏之心,昭然若揭,朕岂能容她?”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像坠入洛水的石子,再无浮起的可能,她想起曹植,那个曾与她月下论诗、为她写下“南国有佳人,容华若桃李”的男子,此刻却跪在殿下,不敢抬头,她多想上前一步,说一句“我未曾负你”,可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,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绫缠上脖颈,意识在窒息中渐渐远去。

“宓娘……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颤抖的哭腔,她猛地睁开眼,看到曹植站在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