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秘密花园钻来钻去,像被时光遗忘的探险家,青藤缠绕的拱门下,拨开垂落的枝蔓,便撞见一簇簇沾着露水的三色堇,粉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,像藏着说不尽的小秘密,蹲下身,指尖拂过厚厚的苔藓,湿润的凉意漫上来,惊起几只停在叶片上的蝴蝶,它们扑棱着翅膀,掠过碎金般的光斑,落在生锈的铁艺小鹿背上,钻过修剪成蘑菇形状的冬青丛,脚下的石板路蜿蜒向深处,尽头是架秋千,绳子磨出的木纹里,似乎还留着往日笑声的余温,这一钻,钻进了自然的褶皱里,心也跟着舒展成一片嫩叶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小时候我家老屋后墙外,总爬着半人高的蔷薇,藤蔓缠得密不透风,像给墙披了件带刺的绿斗篷,奶奶说那后面是别人家的废弃院子,可我总觉得,那绿斗篷后面藏着另一个世界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我人生第一个秘密花园。
第一次钻进去时,我侧着身子,从蔷薇枝叶的缝隙里挤进去,枝条上的刺钩住我的衣角,露水打湿了裤脚,可顾不上这些——眼前豁然开朗,巴掌大的空地上,种着几株瘦弱的月季,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,像谁不小心洒在叶间的珍珠,地面是松软的泥土,混着青草和腐叶的香气,脚踩上去陷下去一小块,留下浅浅的脚印,那天我蹲在月季旁看了好久,看蚂蚁搬着面包屑爬过草根,看蝴蝶落在花瓣上,翅膀一扇一扇,把阳光抖得碎碎的,从那以后,"钻"进这个花园,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事。
秘密花园不大,却处处是"钻"的乐趣,最常钻的是那面爬满凌霄花的墙,凌霄花橙红的花朵像小喇叭,顺着墙缝往上爬,一直爬到墙头,我总爱蹲在墙根,仰着头看蜜蜂钻进花蕊里,嗡嗡地闹,翅膀扇出的风能吹到我脸上,有时候我会试着钻过花藤的缝隙,藤蔓软乎乎的,带着点青草的涩香,钻过去时,花瓣会扫过脸颊,痒痒的,墙根底下还有一丛野生的蒲公英,风一吹,白绒绒的种子就飘起来,我追着种子钻来钻去,总被绊倒,坐在地上拍着裤子笑,也不觉得疼。
花园里还有个废弃的秋千,生锈的铁链挂着木座,木板裂了道缝,像张着嘴的怪老头,我总爱钻过秋千架,在后面找到一窝刚出生的小麻雀,它们挤在用干草和羽毛铺的窝里,嫩黄的嘴张得大大的,等着妈妈叼虫子回来,我屏着气钻过去,不敢出声,怕吓着它们,可小麻雀还是听见了,"啾"地一声,扑棱着小翅膀掉下来,又赶紧被妈妈叼回窝里,后来我学聪明了,钻到秋千架侧面,透过木板缝看,这样它们就发现不了我了。
隔壁的小满也爱钻这个花园,我们比赛谁钻得快,她矮,总能从蔷薇最密的地方钻过去,像只灵活的小兔子;我高,总被枝条勾住头发,她就站在对面咯咯笑,手里举着刚摘的野花,说"给你戴个花冠",我们最常钻的地方是堆着旧花盆的角落,那里藏着一个"宝库"——缺口的陶罐、生锈的铁皮青蛙、还有几颗玻璃弹珠,大概是之前哪个小孩藏的,我们蹲在花盆后面,把这些"宝贝"摊在地上,你一个我一个地分,说好了"一人一半,谁也不许反悔",钻来钻去间,我们的影子在太阳底下叠在一起,像两株缠在一起的小藤蔓。

后来我上小学,作业多了,去秘密花园的时间就少了,但只要一有空,我还是会钻进去,有一次我钻过一丛矮冬青,发现墙角多了个木箱,里面装着几本小人书,封面都卷了边,我知道是小满放的,她知道我爱看故事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