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下离枝,卧榻红潮里的公孙离,是月色酿就的一阙离歌,她拾阶而上,裙裾拂过青石板,带起夜露微凉,指尖拈落的瓣,恰似卧榻间洇开的红潮,温柔又寂寥,银簪绾起的发间,藏着一弯未语的月,眸光流转时,似有千言万语,又化作清风,散入满庭芳菲,这一刻,她是枝头暂歇的蝶,也是卧榻待暖的魂,在月与红的交织里,写尽人间离合的清浅与绵长。
长安城的秋总来得早,未央宫的梧桐叶刚泛黄边,公孙离的卧房里已飘着浓重的药香,她素来是稷下学宫最灵动的舞者,足尖点地如掠水惊鸿,伞面翻飞似流云追月,可此刻却蜷在铺着软缎的拔步床里,薄被下的身躯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枯叶。
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从额角一路烧到耳根,连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眉眼也泛着红晕,像是被胭脂浸透的宣纸,额发被冷汗浸湿几缕,黏在发红的皮肤上,睫毛却微微颤动,像受惊的蝶,下一秒就有滚烫的泪珠从眼尾滑落,洇湿了枕边的青丝,那泪不是清冽的,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,顺着脸颊的弧度滚到下颌,没入被褥,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。
“阿离,又疼了?”守在床边的婢女端着药碗走近,手刚碰到她的额头就缩了回来,“怎么比昨晚还烫?”公孙离没应声,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,露出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,她想起昨夜在藏书阁救下被书架砸中的学童时,自己为了避开倒下的木梁,猛地旋身,旧伤在惯性的拉扯下撕裂般痛起来,那时她还能咬着牙对学童笑一笑,说“别怕,阿离在”,可回到卧房,药石无灵,高烧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开始胡思乱想,想起第一次在稷下学宫的比试中,舞到“月下无限连”时,台下雷鸣般的掌声;想起李白师兄总在她练舞时坐在梨树下,抱着酒壶哼“云想衣裳花想容”,惹得她脸红到跳错步子;甚至想起小时候在长安街头卖艺,师父总说“阿离的伞能舞出风,舞出命”,可现在,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泪水浸湿枕巾,连带着全身都烧得发烫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。

婢女用温水浸湿帕子,轻轻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,那凉意让她舒服些,睫毛颤了颤,睁开眼时,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密布,可泪水却流得更凶,她不是怕疼,也不是怕病,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断了线的木偶,引线被病魔攥在手里,连最擅长的舞步都跳不动,她想起自己总说“舞者如风,自由不羁”,可风也有被雨困住的时候,就像此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