垄上行,儿子接过父亲的犁铧,替父耕种母亲田垄,晨曦微露,他弯腰翻土,汗水滴落田埂,一如父亲往昔劳作的身影,母亲病弱,父亲年迈,他默默扛起这份责任,让土地不负期许,让亲情在垄间延续,这不仅是耕作,更是孝心的践行,是血脉里对家的守护,让垄上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温暖与担当。
晨雾还没散尽时,李明已经扛着犁耙站在田埂上了,五月的风裹着麦香掠过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,也吹得母亲新种的秧苗在田里微微点头,他望着眼前这片水田,恍惚间看见父亲的身影——十年里,父亲总在这时候卷着裤腿,赤着脚把犁铧深深插进泥土,泥水溅湿裤脚也浑然不觉,可如今,父亲躺在镇医院的病床上,这条垄,得由他替父亲耕下去。
李明是村里少有的“大学生”,当年考上大学时,父亲在田里乐得直拍大腿,说:“咱老李家终于出个读书人,以后不用再靠土里刨食了!”可毕业后,李明在城里找了份工作,留了下来,只在逢年过节才回来,每次回来,父亲总爱拉着他在田埂上走,指着远处的山说:“你看这地,种了一辈子,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块土肥,哪块地旱,你以后回来,爹还带你种。”那时的李明总笑着点头,心里却想着城里的霓虹和快节奏的生活,没太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。
直到半个月前,父亲在田里劳作时突然晕倒,诊断是中风,右腿行动不便,母亲在医院照顾,家里的三亩水田眼看要错过插秧时节,李明请了假赶回来,一进门就看见母亲坐在堂屋里抹眼泪:“你爸啊,躺在病床上还念叨着‘田荒了可咋办’,这地,不能荒啊。”李明望着母亲鬓角新增的白发,想起父亲总说“土地是根”,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塌了——原来他以为早已逃离的土地,早就在父亲和母亲的守望里,成了他生命里割舍不掉的牵挂。
第二天一早,李明就学着父亲的样子,把犁耙套在老黄牛身上,他以前只在田边看过父亲耕地,真上手时才发现没那么简单:牛不听使唤,犁铧总歪歪扭扭,插进泥土的深浅不一,翻出来的土块坷垃堆了一地,他急得满头大汗,站在田埂上的母亲忍不住喊:“别急,牛要喝声‘走’,你手里的鞭子轻轻晃,别真打它。”李明依言,学着父亲的样子吆喝一声“驾”,老黄牛果然慢悠悠地往前走,犁铧终于稳稳地切进泥土,黑色的浪花顺着垄沟翻滚,像一条蜿蜒的河。
午后的日头毒辣,李明脱了上衣,后背晒得通红,泥水顺着裤管往下淌,鞋里全是湿泥,每走一步都“吧唧”作响,他直起腰捶了捶酸疼的腰,看见母亲提着饭篮站在田埂上,碗里是刚煮好的鸡蛋和热腾腾的粥。“歇会儿吧,”母亲递过毛巾,“你爸以前耕地,中午也得歇一晌,不然中暑。”李明接过饭碗,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总跟着父亲来田里,父亲也是这样把饭碗递给他,自己坐在田埂上抽旱烟,看着他在田边追蜻蜓,那时他觉得父亲的背影像山,如今他站在这片田里,才明白那山有多重——不是扛在肩上的犁耙,而是对土地的责任,对家人的守护。
傍晚收工时,田里的秧苗已经插完了大半,夕阳把水染成金色,秧苗在水里亭亭立着,像一行行绿色的诗,李明坐在田埂上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和父亲的影子慢慢重合,他忽然懂了父亲当年的话:土地从不会骗人,你待它用心,它就给你回报;就像亲情,你以为走得远了,其实它早就在你走过的每一步田埂上,等着你回头。
晚上,李明给父亲打电话,声音带着笑:“爸,田都种好了,秧苗插得可整齐了,等您好了,回家看看,今年的收成肯定错不了。”电话那头,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:“好,好……我的儿子,长大了。”母亲在旁边听着,眼角眉梢都带着笑,像田里的秧苗,在晚风里轻轻摇。

李明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仅是城里的打工人,更是这片土地的儿子,替父亲耕的不仅是母田,更是父亲未完的责任,是母亲眼里的期盼,是刻在骨子里的根,垄上的风还在吹,带着泥土的芬芳和麦穗的清香,吹向远方,也吹向这个年轻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——那里,有父亲的田,有母亲的家,有他此生都要扛起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