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家伙真像个驴似的，浑身裹着股子倔强—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，说话硬邦邦像甩鞭子，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软下来，可那温柔偏生藏得深，像揣在怀里的暖炉，非要撞了南墙才肯透点热气：嘴上骂着“笨死了”，手却悄悄把你的外套裹紧；明明自己熬着夜，偏说“我不困”，却在你转身时悄悄把热茶放在桌角，倔强是硬壳，温柔是里子，这驴脾气啊，裹着的全是让人心疼的真心。
夏末的蝉鸣扯得又长又燥，老张蹲在巷子口的石墩上，手里攥着半根没啃完的玉米棒子，看见我推着自行车过来，眼睛一亮，冲我扬了扬下巴：“小子，帮个忙？”
我还没应声，他已经把沾着玉米粒的袋子往我车把上挂：“帮我捎到老李家，他今儿生日，我蒸的驴打滚，得趁热。”
我接过袋子，沉甸甸的，玉米粒的甜香混着黄豆面的醇厚直往鼻子里钻，老张却摆摆手：“别急着走，等等。”说着，他转身跑回自家小院，不一会儿捧出一个搪瓷缸，里面是刚沏好的茉莉花茶，热气袅袅。“你老李叔喝茶就爱这一口，别凉了。”
我哭笑不得：“您这跑腿的，比我还忙。”
老张嘿嘿一笑，草帽下的皱纹挤成一团，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：“嗨，不就多跑两腿嘛。”他拍了拍车座，又补了句，“对了，你骑车慢点，袋子扎紧了，别让驴打滚散了——你这家伙，真像个驴似的，磨磨蹭蹭的。”
我愣了愣，随即笑出声，这话听着像嗔怪，可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却带着股说不出的亲切，像小时候他蹲在院子里给我削木头枪，一边削一边骂“你这孩子，比木头还倔”。
其实老张的“驴脾气”，巷子里的谁都知道。
前年冬天，社区要给老房子装暖气，施工队说管道得从院墙根儿过，把他的小菜畦占了，老张急了，攥着铁锹站在寒风里，跟施工队长磨了半天：“那是我一棵一棵种出来的！你们挪半米，我给你们指地方，那边墙根儿空着！”
队长嫌麻烦，摆摆手：“大爷，这是规定，不能改。”
老张当场把铁锹往地上一插，声音比北风还硬：“规定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我今天就在这儿守着，你们要挖，先从我身上过去。”
那天他真在寒风里站了三个小时，冻得嘴唇发紫，硬是让施工队改了路线，后来我问他图啥，他拍拍我的肩膀：“那畦地里种的是我留着吃的韭菜，春天割一茬，夏天包饺子，秋天炒鸡蛋，你说我能让挖了？”
可他的“倔”，从来不是为自己。
巷子里的孤寡老人王奶奶，儿女在外地，去年冬天摔了一跤，卧床不起，老张知道了，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，熬好小米粥，热在保温桶里，给王奶奶送去，晚上还要去帮着倒垃圾、收拾屋子，一忙就是半个月，王奶奶过意不去，塞给他两百块钱，他摆摆手：“王奶奶，您跟我客气啥？我老伴儿走得早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