吇呐网

那个被风吹起的夏天——我看见六年级的小馒头,六年级的小馒头,被风吹起的夏天

那个被风吹起的夏天,蝉鸣裹着热浪在枝头翻涌,我看见六年级的小馒头——她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,碎发被风撩得贴在汗津津的额角,手里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绿豆糕,正追着滚向路边的玻璃珠跑,阳光透过梧桐叶筛下来,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上跳,像撒了一把碎金,她突然停下,弯腰时后背绷出一道小小的弧线,像只努力挺直腰板的小兽,咯咯的笑声撞进风里,连带着整个夏天都跟着轻轻晃了晃。

六月的傍晚总是带着点黏糊糊的热意,风裹着槐花香和街边烧烤摊的油烟,懒洋洋地掠过人行道,我攥着刚从便利店买的冰可乐,瓶身凝着水珠,正低头撕开塑料包装,突然被一阵叽叽喳喳的笑声撞了个满怀。

抬头时,正看见三个六年级模样的孩子从巷口冲出来,像刚出笼的小麻雀,扑棱着翅膀往公交站跑,中间那个女孩最显眼——圆嘟嘟的脸蛋被晒得泛红,像刚出锅的小馒头,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,一缕缕贴在皮肤上,她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粉色书包,书包上挂着的兔子挂件随着她的蹦跳左右摇晃,耳朵一颤一颤的,像在跟谁打招呼。

我下意识停住脚步,看着她跑到公交站牌下,气喘吁吁地转过身,对着后面两个男孩喊:“等等我!我的发圈掉了!”她蹲下身,在小石板路上扒拉着,马尾辫散开,几缕黑发贴在汗湿的脖颈上,阳光从她身后斜斜照过来,给她毛茸茸的发顶镀了层金边,连带着她圆乎乎的耳垂,都透着点粉嫩的透亮。

“在这儿呢!”男孩指着她脚边,粉色的发圈正卡在石板的缝隙里,她捡起来,在裙子上擦了擦,利落地扎好马尾辫,又朝男孩们做了个鬼脸,那一刻她抬起头,眼睛弯成了月牙,眼尾有颗小小的痣,像墨点不小心溅在了宣纸上。

公交车“吱呀”一声停在面前,三个孩子挤着上车,她被夹在中间,圆脸挤得更像个馒头了,却还是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,车门关上,车子慢慢开走,我站在原地,手里的可乐渐渐失去了冰凉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忽然想起自己六年级的样子,也是这样的夏天,也是这样圆乎乎的脸,背着装满漫画书和作业本的书包,放学路上和小伙伴抢着吃冰棍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校服上,也毫不在意,那时候总觉得日子长得过不完,连风里都带着甜,以为长大就是能光明正大地喝可乐,不用再被妈妈念叨“糖吃多了牙疼”。

可真到了长大后的夏天,可乐喝得多了,牙疼却也成了常事,我们学会了在地铁上假装看手机,学会了在酒桌上说场面话,学会了把心事藏得严严实实,连脸上的婴儿肥都被焦虑和熬夜磨平了,再也没人敢像那个“小馒头”一样,在公交站前蹲下来找发圈,光明正大地笑出声,连汗珠都带着肆无忌惮的亮。

风又吹过来,带着远处孩子们的笑声,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,突然觉得那点冰凉,好像不如刚才阳光下那个圆乎乎的笑脸来得真实,或许成长就是这样的吧——我们在往前走的时候,会不小心撞见曾经的自己,像撞见一个被风吹起的夏天,那个“小馒头”般的脸蛋,藏着我们最干净的快乐,和最勇敢的没心没肺。

那个被风吹起的夏天——我看见六年级的小馒头,六年级的小馒头,被风吹起的夏天

公交车远去,巷口的槐花还在落,我拧开可乐,气泡“滋”地冒出来,像极了那年夏天,我们没说出口的、关于长大的期待。

吇呐网
吇呐网
这个人很神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