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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孙头的春天,在林初晴醒来时,老孙头的春天,林初晴醒来时

老孙头的春天,是林初晴睁开眼的那一刻,晨光透过窗棂,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,也落在他布满沟壑的笑脸上,他守了整夜,此刻握着她回暖的手,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,像春日拂过解冻的土地,窗外枝头新绿冒头,屋内炉上粥香袅袅,他忽然觉得,这日子有了盼头——她的醒来,便是他枯寂岁月里,最盛大的春回。

老孙头觉得,自己的春天,大概是跟着日子一起被冻在了北方的土里。

开春的柳河屯,风还带着尖利的哨音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,老孙头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蹲在自家院门口,望着墙根下那片刚冒出点嫩黄的草地,手里攥着半根没抽完的旱烟,草芽儿怯生生的,像不敢见人的小丫头,他却提不起半点精神,自打老伴儿走后,这院子就空得像个被掏空的玉米芯,连风进来都得打个旋儿,再叹口气出去。

“老孙叔,发啥呆呢?”清脆的声音像颗小石子,砸破了院里的沉寂。

老孙头抬头,看见林初晴站在篱笆外,手里拎着个红塑料袋,风把她的碎发吹得乱飘,脸上却像揣了小太阳,亮堂得很,她是去年秋天来的大学生村官,分配到柳河屯,总爱往各家各院跑,说话细声细气,却像有股子韧劲儿,能把人心窝里捂热。

“丫头啊,”老孙头咧开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,“这春天来了,我这老头子却觉得,比冬天还冷。”他指了指院子东头那片荒地,“你看,去年种白菜遭了虫害,今年连种子都没撒,荒着吧,省得心烦。”

林初晴没接话,拎着袋子进了院,蹲在那片荒地上,手指拨开枯草:“老孙叔,这土看着硬,其实松着呢,我带了点菜籽,是改良过的,耐旱,还抗虫,咱试试?”她从袋子里掏出个牛皮纸包,里面是深褐色的种子,饱满得像睡饱了觉的孩子。

老孙头犹豫了一下,他这辈子跟土地打交道,比跟儿子还亲,可老伴儿走后,他总觉得这地也跟着没了魂儿,种啥啥不行,最后只剩下满心的荒芜,他看着林初晴亮晶晶的眼睛,像盛着一汪春水,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:“行……丫头,你说了算。”

那天下午,太阳暖了些,林初晴蹲在地上教老孙头翻土,她的动作利落,不像城里来的姑娘,倒像个老把式,老孙头跟着学,铁锹插进土里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翻开的泥土带着潮气,混着青草香,钻进鼻子里,他忽然想起年轻时,老伴儿也是这样陪他在地里忙活,她扎着蓝头巾,笑声比地里的蚂蚱还欢。

“老孙叔,您以前也爱种菜吧?”林初晴直起腰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用袖子一擦,留下道浅浅的灰印。

老孙头“嗯”了一声,眼眶有点热:“那时候,你婶儿说,春天种下啥,秋天就收啥,咱家的小菜园,比谁都热闹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后来儿子去了城里,嫌种地苦,接走了你婶儿,再后来……你婶儿走了,这地,也就荒了。”

林初晴没说话,只是把一颗菜籽轻轻按进土里,像埋下了一个希望,她轻声说:“老孙叔,春天不是过去的,是现在的,你看这草,枯了一冬,风一吹,照样能长出来,人啊,也一样。”

从那天起,老孙头的日子有了盼头,每天天不亮,他就起来扫院子,然后蹲在菜地里,跟着林初晴学播种、浇水、间苗,林初晴教他用草木灰当肥料,说比化肥还养地;教他搭个小棚子,怕晚上霜冻打坏了苗,她的手心磨出了茧子,和老孙头的老茧碰到一起,却像两块干裂的土地,终于等来了雨。

菜籽没让他失望,一场雨后,土里冒出星星点点的绿,嫩生生的,像刚睁眼的娃娃,老孙头每天都要蹲在地边看好久,手指轻轻碰碰叶片,生怕惊着了它们,林初晴说,这是小白菜,长得快,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,老孙头听着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像被春风吹皱的湖面,又慢慢平复了。

有天晚上,老孙头翻出压在箱底的老伴儿的蓝头巾,系在篱笆上,风一吹,头巾轻轻飘着,像老伴儿在对他笑,林初晴看见了,没说话,只是走过去,帮他系得更牢了些,月光洒下来,照在菜地里,那些小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,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。

一个月后,小白菜长得水灵灵的,叶子绿得发亮,老孙头摘了最大的一把,拎到林初晴住的小屋前:“丫头,尝尝,自己种的,甜着呢。”林初晴接过菜,眼圈有点红:“老孙叔,这菜,比啥都香。”

那天晚上,林初晴在村口的小食堂炒了锅白菜,老孙头、村长,还有几个常聚在村口下棋的老头儿,都围坐在一起,菜端上来时,热气腾腾,带着泥土的清香,老孙头夹起一筷子,放进嘴里,嚼了嚼,眼睛突然亮了:“甜,真甜!”

老孙头的春天,在林初晴醒来时,老孙头的春天,林初晴醒来时

大家伙儿都笑了,笑声飘在春天的夜里,混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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