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袤荒原上,人与野兽、马、狗、猪构成一组生存五重奏,野兽是原始的威胁,马与狗是人驯化的伙伴,共赴风沙;猪在泥泞中挣扎,既是人的食物也是负担,人与兽的博弈、人与动物的依赖,在荒原的残酷与生机间交织,演绎着生命最本真的碰撞与共生。
荒原的风像揉碎的刀子,刮过村口的歪脖子老槐,把树皮刮出灰白的裂痕,也把远处荒原的草吹得伏了又起,老张蹲在猪圈旁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——那是被风和岁月一起啃出来的痕迹,圈里,几头猪正拱着食槽,哼哼唧唧,把混着麸皮的饲料搅得满地都是;不远处,枣红色的马打着响鼻,甩着尾巴扫飞苍蝇;黑狗“黑子”趴在马腿边,耳朵偶尔抖动一下,像是在捕捉风里传来的异响,老张知道,那些藏在草浪深处的绿眼睛,是野兽的。
人,是这片荒原上的“驯化者”,老张这辈子,驯过马、狗,也驯过猪,甚至试图驯过荒原本身,年轻那会儿,他骑着一匹没上鞍的枣红马,在荒原上追过狼群,马蹄踏起尘土,能盖住天边的夕阳,那时马是他的腿,带着他丈量荒原的每一寸草;黑子还是条半大的狗,跟在他脚边,用鼻子嗅出埋在沙里的草药,也嗅出野兽的踪迹,猪呢?那时猪圈只有三头,是过冬的“粮”,老张每天背着一筐野菜去喂,猪们认得他的脚步声,还没到圈门就哼哼着拱圈门,像是在喊“爹”。
可驯化从来不是单方面的,马的眼神里,总藏着点野性——老张给它刷毛时,它会突然把头甩开,望向荒原深处,鼻子里喷着粗气,像是在说“我还记得那片风”,黑子倒是忠诚,可它对着自家猪圈低吼时,老张才明白:它不是在防备猪,是在防备那些盯着猪的野兽,至于猪,老张总觉得它们比人更懂“顺从”里的狡黠——他喂得越胖,猪越温顺,可有一年冬天,一头半大的猪硬是拱开松动的圈板,消失在荒原里,半个月后回来时,瘦了一圈,却学会了用鼻子拱开野兔的洞,嘴里还叼着半只没啃干净的兔子,老张看着它,突然笑了:“这小子,倒是在荒原上上过课了。”
野兽,是荒原的“原住民”,也是驯化的反面,它们从不被圈养,却时刻被“驯化”着——被饥饿、被寒冷、被人的陷阱,老张见过被夹子夹断腿的狼,一瘸一拐地躲在草丛里,眼睛里的绿光熄了,只剩下绝望;也见过被马群踢伤的狐狸,拖着血淋淋的尾巴,钻进石缝,第二天就没了踪影,它们最怕的是人,可也最懂人:知道哪个村子的狗会叫,哪个猪圈的圈板松,哪个时间段人会进山打猎。

那年冬天,狼群来了,月光惨白,照得雪地发亮,十几道绿幽幽的影子从荒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