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啼之羽,承载着姑获鸟千年未散的悲鸣,本是人间失恸的母亲,因执念化妖,夜夜泣血,羽翼染尽尘世孤苦,幸得一位悲悯的阴阳师,非以符咒镇之,而是以契约相托——听她泣诉亡子之痛,以灵力温养她残破的魂灵,契约如丝,将孤魂与阴阳师相连,亦在阴阳师眼中,照见所有执念背后未曾熄灭的爱,这并非降服,而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救赎,夜啼之羽下,是母爱跨越生死的执念,亦是人性深处对悲苦的温柔相待。
平安京的夜,是被墨汁浸透的绢,朱雀大街的灯笼在雾气里晕开模糊的光晕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,将暖黄洒了一地,阴阳师玄藏走在青石板上,木屐叩击石面的声音被夜雾吞了大半,只余下若有似无的轻响,他腰间的阴阳玉微微发烫,玉质表面流转的暗纹,正指向京郊那片终年笼罩在瘴气中的竹林——那里,有“东西”在等他。
羽翼下的空摇篮
姑获鸟的传说,在平安京像风一样流传,她说,是因难产而死的妇人,孩子被夺走后怨气不散,化作了人鸟合体的妖怪,每到雨夜,她便会潜入有婴儿的人家,偷走襁褓中的孩子,用自己冰冷的羽毛裹住,试图填补怀中那个空荡荡的摇篮,玄藏第一次在《百鬼夜行绘卷》上见到她时,画上的鸟妖正垂着头,羽翼下露出半截褪色的襁褓,眼角似乎还凝着未干的泪——那时他想,这怕是世上最愚蠢的恶妖,连偷孩子都带着股笨拙的悲伤。
直到他踏入竹林,瘴气忽然浓得化不开,脚下踩到的不是落叶,而是某种柔软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东西,他点亮引路烛,烛火摇曳中,看见一棵老竹的枝桠上,挂着七只破烂的襁褓,里面塞着干枯的鸟羽,而枝桠下,站着一个穿素白和服的女人,长发垂到脚踝,背上生着七对灰黑色的羽翼,正轻轻晃着怀里的襁褓。
“你……在找什么?”玄藏握紧了腰间的式神卷轴。
女人抬起头,她的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,瞳孔却像蒙了层雾:“我的孩子……他们说,孩子被带走了,我找了很久,很久……”她忽然张开羽翼,卷起一阵腥风,直扑玄藏,“把他还给我!我知道你们人类偷走了他!”
契约与执念
玄藏没有躲,他反手展开卷轴,金光乍起,式神“螣蛇”盘旋而出,缠住姑获鸟的羽翼,她挣扎着,却只是徒劳,螣蛇的鳞片上附着净化的符咒,正灼烧着她怨气凝结的羽翼,她发出尖锐的啼叫,声音像夜枭的哭嚎,又像婴儿的呜咽,直钻进人的骨头缝里。
“偷走孩子的不是人类,”玄藏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是山里的邪术师,他要用‘纯阳之血’练续命丹,你的孩子,是第三个了。”
姑获鸟的动作僵住了,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襁褓,那里面早已没有孩子,只有几片被她摩挲得发亮的羽毛。“……第三个?”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,“那……那前两个呢?”
“灰飞烟灭。”玄藏说,“邪术师炼丹时,他们会变成一捧灰。”
忽然,姑获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她猛地挣脱螣蛇的束缚,扑向玄藏:“你骗我!你一定在骗我!”她的指甲划破玄藏的和服,留下几道血痕,却在他肩头顿住——玄藏没有反抗,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我带你去找他,”玄藏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,不再伤害无辜的婴儿。”
姑获鸟愣住了,她第一次看见人类,不是带着弓箭和符咒,而是带着这样平静的眼神,她低下头,羽翼慢慢收拢,像一只受伤的鸟:“……好。”
竹林的真相
他们穿过竹林,来到山坳里一座破败的祠堂,邪术师正蹲在丹炉前,炉火映着他扭曲的脸,他手里捧着一个陶罐,罐里装着两撮灰烬,玄藏让螣蛇缠住祠堂的柱子,自己推开门,冷冷道:“把孩子交出来。”
邪术师惊得跳起来,看见玄藏腰间的阴阳玉,又瞥见他身后垂着头的姑获鸟,忽然狞笑起来:“哟,连姑获鸟都找上门了?正好,你的‘纯阳之血’,我还没凑够呢!”他抓起一把符咒朝玄藏扔来,却被阴阳玉的金光弹开。

就在这时,姑获鸟忽然动了,她没有扑向邪术师,而是猛地撞向丹炉,炉子轰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