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哈,有人来了!”一声轻快的呼喊,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漾开层层涟漪,这突如其来的相遇,恰似“那阵风调禹顺的序曲”——带着恰到好处的和煦,拂去沉闷,唤醒期待,序曲轻启,仿佛预示着一段顺遂时光的开端,万物在默契中舒展,心绪也跟着轻盈起来,让人不禁屏息期待,这“风调禹顺”的乐章,将如何徐徐奏响。
夏日的午后,蝉鸣把晒得发烫的空气扯得又细又长,我们村东头的老槐树下,几个老头摇着破蒲扇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话题总绕着那片干裂得张嘴的田地:“这老天爷是忘了下雨了吧?麦苗都快晒成柴火了。”话音刚落,突然有人指着村口喊:“哎——快看!有人来了!”
“啊哈?”大家纷纷直起身子,眯着眼睛望向土路,远处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行囊晃晃悠悠地走来,裤脚沾着泥点,草帽下的脸晒得黝黑,却笑得露出白牙,是老河!十年前出去治水的技术员,我们村走出的“禹”字号人物!
“老河回来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老头们扔了蒲扇就往村口跑,我也跟着跑过去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——老河可是我们村的“活财神”,当年他带着人在后山修了小水库,才让我们村三年没闹过水灾,这次回来,准是看我们遭旱了,来帮忙的!
“啊哈,你们这帮老家伙,还这么精神!”老河放下行囊,和老伙们抱了抱,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,他蹲下身抓了把地上的土,搓了搓,眉头慢慢皱起来:“土比石头还硬,这雨得赶紧下。”他抬头望了望天,云层薄得像层纱,一丝风都没有。“光等老天爷不行,咱们得自己‘调’!”
“调?咋调?”七叔公急得直拍大腿,老河站起来,指着村后的山坡:“当年大禹治水,堵不如疏,咱们村东有片洼地,能蓄水;村西那条老河沟早就淤了,要是清淤、拓宽,把山上的水引到洼地里,不就能浇田了?”他一边说,一边从包里掏出几张图纸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,“我琢磨了好久,就等这天回来动工!”
“中!中!”老头们连连点头,七叔公更是激动得胡子一翘一翘:“老河,你说咋干就咋干!咱们全村人跟着你干!”“啊哈,有人来了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,很快传遍全村,青壮年放下锄头,孩子们跟着跑前跑后,连平时不出门的婆婆们也提着热水、馒头来到村口,一时间,老槐树下热闹得像过年——有人扛着铁锹,拿着镰刀,还有人抬着箩筐,脸上都写着“有盼头”三个字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村口就响起了吆喝声,老河带着大伙儿清淤河沟,他跳进齐膝深的淤泥里,挥着铁锹挖泥,泥水溅了一身,却笑得比谁都大声:“加把劲!挖通了这条‘龙’,咱们的田就有救了!”男人们跟着他干,女人们在一旁递工具、送茶水,孩子们则蹲在岸边,把挖出来的石子堆成小塔,连村里的老黄牛都好像懂了什么,哞哞叫着,用脑袋蹭蹭主人的腿,像在加油。
干到中午,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,没人喊累,七叔公抹了把汗,看着越挖越深的河沟,突然指着天大喊:“快看!起云了!”大家抬头一看,原本晴朗的天边,不知何时飘来一朵乌云,接着又飘来一朵,越聚越多,风也跟着吹了起来,带着泥土的腥味,凉飕飕地拂过脸颊。
“啊哈,风来了!”老河扔下铁锹,仰头大笑,“风调了,雨就该来了!”话音刚落,几滴雨点砸下来,落在干裂的土地上,溅起小小的灰尘,紧接着,雨越下越大,噼里啪啦地落在人们脸上,落在刚挖好的河沟里,落在干渴的麦苗上,麦苗仰着头, greedily 吸着雨水,叶子慢慢舒展开来,像伸了个懒腰。
老头们站在雨里,仰着头任雨水冲刷,七叔公拉着老河的手,声音都哽了:“老河,你真是咱村的‘禹’啊!这雨,下到咱们心坎里了!”老河拍了拍他的手,笑着指了指天空和土地:“不是我能耐,是咱们心齐,风调雨顺,从来不是老天爷的恩赐,是咱们自己争来的!”
雨下了整整一夜,第二天清晨,太阳出来时,田野里一片绿油油,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香味,老槐树下的河水涨满了,顺着新挖的河沟,哗啦啦地流向村东的洼地,也流向每一片干渴的土地,孩子们光着脚在浅水里跑来跑去,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。

我站在田埂上,看着眼前的一切,突然明白了“风调禹顺”的意思——风调了,是人心齐了;禹顺了,是路通了,而这一切的开端,不过是那个夏日的午后,一声“啊哈,有人来了”的惊喜,原来,希望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,它总是一个人带着光走来,然后一群人跟着光,把干涸的土地,浇灌成生生不息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