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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耕沃土,亦耕深情

春分刚过,山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,李明已经扛着锄头站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,脚下这条坑洼的土路,他走了二十八年,可这一次,肩上的锄头比任何时候都沉——那是母亲用了半辈子的旧锄头,木柄被磨得发亮,锄刃却有些卷了边,他深吸一口气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泥土腥气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家的味道。

这片土地,是母亲全部的念想,三亩旱坡地,在村西的山脚下,春天种玉米,夏天点黄豆,秋天收红薯,冬天闲着时也要翻晒一遍,母亲常说:“土地不欺人,你对它用心,它就给你长粮。”李明小时候,总跟在母亲身后,看她佝偻着背在田里刨坑,汗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进土里,洇出小小的湿痕,那时他不明白,一块巴掌大的地,母亲为何能从早忙到晚,连吃饭都要端着碗蹲在田埂上,直到他考上大学离开村子,母亲送他到村口,指着那片绿油油的玉米地说:“出去了别惦家,地里有妈在,饿不着你。”后来他工作、成家,每年只有春节回来住几天,母亲总说:“地荒着可惜,你忙你的,妈还能动弹。”可去年秋天,母亲摔了一跤,腿脚不利索了,打电话时声音都带着怯:“明啊,那地的草比苗还高了,妈……怕是种不动了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,像根针扎在李明心上,他周末就赶了回来,推开院门,母亲正坐在堂屋的门槛上,望着窗外发呆,看见他,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,只是指了指西边的山坡,李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三亩旱坡地果然荒得不像话:一人高的蒿草随风摇曳,枯黄的玉米秆东倒西歪,田埂上的小路被杂草掩得几乎找不着,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土,土块板结得像石头,指甲都抠不动,母亲拄着拐杖挪过来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往年这时候,早该把地翻一遍,施上底肥了……”
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李明就扛着锄头下了地,起初他根本不得要领,不是挖得太浅,就是把土块翻得乱七八糟,母亲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田埂上,喊他:“明啊,锄头要斜着下,用巧劲,别蛮干!”她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,像在教他第一次握笔,李明学着母亲的样子,调整姿势,锄刃终于啃进了板结的土里,一下,两下,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滚下来,滴在刚翻开的泥土上,洇开深色的圆点,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站在田埂上教他,只是那时她的背挺得直,声音洪亮,如今却要扶着拐杖才能站稳。

翻完地,又该播种玉米,母亲坐在田埂上,手里攥着一把玉米种,一颗颗往土坑里放,动作慢得像在绣花,李明蹲在她身边,接过她手里的种子:“妈,您歇着,我来。”母亲摇头:“不行,这深浅有讲究,埋深了不出苗,埋浅了被鸟啄。”她的手指在土坑上比量着,像在丈量岁月的刻度,李明顺着她的指点,把种子轻轻放进土里,再盖上薄薄一层细土,阳光渐渐暖了,田埂上的草尖泛了绿,母亲的鬓角在阳光下闪着银光,李明突然发现,她的头发比去年又白了许多,像落了一层霜。

夏天来得急,一连半个月没下雨,地里的玉米苗刚长出半尺高,叶子就蔫了,李明每天天不亮就挑着水桶去村口的水井里打水,挑到地里一瓢瓢浇,从井到家,再从家到地,一趟下来,汗湿的衣衫能拧出水来,母亲拄着拐杖跟在后面,什么也不说,只是把毛巾递到他手里,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煮鸡蛋,塞进他手里:“趁热吃,别饿着。”李明咬了一口鸡蛋,蛋黄沙沙的,带着阳光的味道,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跟着母亲去锄草,也是这样热的天,母亲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煮鸡蛋,给他剥了壳,说:“吃了鸡蛋,就有力气长高。”那时他总觉得鸡蛋比什么都香,如今才明白,那鸡蛋里裹着的,是母亲全部的心疼。

深耕沃土,亦耕深情

暴雨来得更急,那天夜里,雷声像要把天劈开,李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总觉得心里不踏实,凌晨三点,他爬起来披上雨衣就往地里跑,刚到村口,就看见母亲拄着拐杖站在雨里,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树。“妈!您怎么出来了!”李明冲过去扶住她,雨水顺着母亲的脸颊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是泪。“我听见风声大,怕把苗吹倒了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发颤,手却死死抓着他的胳膊,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,李明的心猛地一疼,背起母亲就往地里跑,雨地里,玉米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田埂被冲开了一道口子,他放下母亲,顾不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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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很神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