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学课的阳光总带着催眠的魔力,粉笔灰在窗棱透进的光柱里慢悠悠飘着,像无数个微型幽灵,讲台上,王老师的声音平得像条直线:“这道题,辅助线应该连接AC……”我盯着黑板上的几何图形,脑子里却飘着周末KTV里震耳欲聋的音乐——不是上课走神,是昨晚和同学去蹦迪时,那句“跳D开到最大”的魔咒突然在耳边炸响。
“跳D”是我们那群人对“蹦迪”的土味说法,上周五,我第一次被朋友拽进地下迪厅,黑暗中,荧光棒甩成残影,低音炮咚咚撞着胸口,朋友在我耳边喊:“别怂!跳D开到最大!”我当时像被按了开关,四肢跟着节拍乱甩,跳到满头大汗,跳到把所有烦恼都踩在脚下,可现在,这里是教室,是连翻书声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方。
可那股劲儿突然就上来了,王老师还在讲“相似三角形的判定”,我的脚尖在课桌下轻轻打起了拍子,先是点地,跟着节奏越来越快,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,同桌小周用胳膊肘碰了碰我,我冲他挤了挤眼,他翻了个白眼,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。
它发生了。
我的右腿突然像被电流击中,猛地抬起来,膝盖撞到了课桌 underside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教室里平直的声线断了,王老师推了推眼镜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,我慌忙想把腿放下,可左腿也不听使唤,跟着抬了起来,整个人像坐在弹簧上一样,上下颠簸,双手更糟,它们胡乱挥舞,一会儿拍打桌面,一会儿在空中比划,像在抓看不见的气球。
“啊——”我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像迪厅里跟着音乐喊的“Hey”,但在这里,它突兀得像玻璃碎了,后排的“学霸”小李猛地抬起头,眼镜滑到鼻尖,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;前排的女生小雅吓得把笔掉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;就连平时总睡觉的胖子老张,都睁开了惺忪的睡眼,一脸茫然地看着我。
王老师站在讲台上,粉笔停在黑板上,眉头拧成了疙瘩,他看了我三秒,又看了看黑板上画到一半的三角形,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:“林晓?你……在做什么?”
我的脸“轰”地一下烧起来,像被迪厅的激光灯烤过,腿终于落了地,双手僵在半空,像个被拆了关节的木偶,我想解释“跳D”,可话到嘴边,变成了“我……我刚才抽筋了”,空气凝固了三秒,小周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紧接着,全班哄堂大笑,笑声像潮水,把刚才的尴尬冲得七零八落,也把我从“跳D”的梦里彻底拽醒了。

王老师没再追究,只是挥挥手让我坐下,继续讲课,可我再也听不进去了,我把头埋进臂弯,肩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