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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菊花,我的桃花源,母亲的菊花,我的桃花源

母亲的菊花在院角年年绽放,淡黄的花瓣沾着晨露,像她鬓边的霜,她总在清晨蹲在花丛旁,剪去枯枝,指尖沾着泥土的香,我坐在石阶上,看她佝偻的背影,闻着菊香混着灶间的饭香,便觉得岁月安稳,后来我远行,见过无数繁花,却总在某个深夜想起那片菊——那是母亲为我守着的桃花源,有她指尖的温度,有时光里不散的香,是我永远回得去的故乡。

母亲的小院里,总有一方角落被她称作“菊畦”,那里没有桃红柳绿的春色,也没有浓荫蔽夏的葱郁,只在秋风渐起时,便会悄悄绽放出一个金黄、粉白、淡紫的世界——那是母亲的桃花源,也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避风港。

母亲与菊花的缘分,从我记事起便存在着,每年开春,她便从老根上分出几株菊苗,小心地栽进松软的土里,她的手总带着泥土的清香,指尖沾着新鲜的泥点,却能把每一株菊苗都扶得端端正正,她常说:“菊花不娇贵,但得用心,它要晒够太阳,喝够雨水,才能把攒了一年的力气,都开成秋天的样子。”整个夏天,她总在清晨或傍晚蹲在菊畦边,拔除杂草,松土施肥,或是搬个小板坐在旁边,看着嫩绿的芽尖一点点抽枝、展叶,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。

到了深秋,母亲的桃花源便苏醒了,那些平日里默默无闻的菊苗,仿佛约好了似的,一夜之间便冒出了无数花苞,先是米粒大的绿点,接着鼓成黄豆大的花骨朵,再过几天,便迫不及待地绽开了,黄的像碎金,白的像初雪,粉的像姑娘的脸颊,紫的像浸了墨的绸缎,花瓣或层层叠叠如绣球,或细长卷曲如发丝,在秋阳下闪着柔和的光,风一吹,满院子都是菊花的清香,不似玫瑰那般浓烈,却带着一股清冽的甜,钻进鼻尖,熨帖到心里去。

母亲最爱的,是那几株“墨菊”,花瓣是深紫近黑的,花心却泛着淡淡的黄,像泼墨画里最浓的一笔,又藏着最温柔的情,她总说:“墨菊有风骨,耐得住冷,守得住心。”每年墨菊盛开时,她便会采下几朵,晾干了泡茶,茶汤是琥珀色的,抿一口,满嘴都是菊花的清苦与回甘,仿佛把整个秋天的味道都含在了嘴里,我小时候不爱喝茶,却爱趴在桌边看母亲泡茶:她取一朵干菊,放进白瓷杯,滚水冲下去,花瓣便慢慢舒展,像睡醒的蝴蝶,在水中轻轻舞动,母亲会笑着递给我一杯:“尝尝,菊花茶能清心火,就像心里落了片云,一下子就轻快了。”

母亲的桃花源,从来不止是花,她会把开得最好的几枝剪下来,插进青瓷瓶,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整个屋子都浸在菊花的香里,父亲下班回来,会凑到瓶前闻一闻,说:“今年的菊,比去年还香。”邻居们串门,总爱在菊畦边站一会儿,母亲便会剪上几枝送给她们,笑着说:“好东西要一起赏,这花啊,越分越旺。”那时我觉得,母亲的桃花源里,种的不只是菊花,还有邻里间的情谊,和日子里的热气腾腾。

后来我长大了,离开了家,去往钢筋水泥的城市,城市的秋天,有高楼的剪影,有车流的喧嚣,却始终找不到母亲小院里的那种宁静,每次加班到深夜,走在回家的路上,看着路灯下拉长的影子,总会想起母亲蹲在菊畦边的背影——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却浑然不觉,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些绽放的菊花,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整个世界。

去年秋天,我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家,母亲依旧在侍弄她的菊畦,小家伙蹒跚着走到花前,伸出小手想去摸花瓣,母亲赶紧拦住她,轻声说:“菊花疼,轻轻看就好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母亲的桃花源,原来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,她种下的不只是菊花,更是对生活的热爱,对美好的坚守,以及对家人的牵挂,那些在秋风中绽放的花朵,早已不是简单的植物,而是母亲用爱编织的梦境,是我无论走多远,都能找到的归宿。

母亲的菊花,我的桃花源,母亲的菊花,我的桃花源

母亲的鬓角已染上霜雪,但她的小院里,依旧有一方菊畦,秋风再起时,那里的菊花依旧会开得热烈、灿烂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,温暖着岁月,也温暖着我的心,我知道,母亲的桃花源,永远不会老——因为那里有她种下的菊花,有我们这些她爱的人,有这人间最平凡也最珍贵的,烟火里的桃花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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