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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至戌时,温东海堂里,一个通房丫头的十一时辰,温东海堂通房丫头的十一时辰

卯时至戌时,温东海堂的晨昏流转里,一个通房丫头的十一时辰刻满劳碌,卯时起身,洒扫庭院、整理书案,铜盆水汽氤氲中唤醒沉睡的厅堂;辰巳时捧茶递水,垂首侍奉主子用膳,眼观鼻鼻观心,步履轻得像拂过案头的风;午时浆洗衣物,院中晾晒的青布衫在日头下泛着白光;未申时采买杂物,市集的喧嚣与主院的清寂隔着两重天;戌时油灯渐暗,跪地为主子捶腿,听着更梆声敲碎夜色,直到月光爬上窗棂,才拖着影子回厢房,这方天地里,她的时辰被琐事填满,是温东海堂最不起眼的注脚,却也藏着最踏实的烟火人生。

卯时(晨5-7点):天井里的第一缕光

寅时的梆子声刚响过三遍,阿棠就睁了眼,通房里的窗户纸泛着青灰色,能看见温东海堂檐角的轮廓——那是老爷去年找人新修的,飞檐下挂着个铜铃,风一吹就“叮铃”响,阿棠总说像老宅里那口旧铜钟的声音。

她没点灯,摸黑坐起来,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,悄悄套上粗布袄子,通房丫头没资格有自己的梳妆台,铜镜是共用的,她只能等别的丫鬟起得晚时,借着晨光看一眼自己的脸:眼角有点细纹,是去年冬天在厨房帮灶,被热汽熏的;左手食指有个茧,是总攥着抹布擦桌子磨的。

温东海堂的晨是从天井开始的,阿棠拎着木桶去后院井边打水,井绳“吱呀”响,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,她蹲下身,桶里的水映出她的脸,也映出天井里的那棵老桂树——树干上刻着“温宅记”,是老爷的祖父年轻时刻的,阿棠小时候总问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,奶娘说:“温东海堂,是咱们温家的根。”

辰时(晨7-9点):茶香里的规矩
打完水,阿棠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给温东海堂的主人,温老爷,沏第一壶茶,茶壶是宜兴的紫砂,泡的是今年的明前龙井,老爷说这茶“清心”,要她“手稳水匀,别糟蹋了好叶子”。

她跪在茶房外的石阶上,看着铜壶里的水“咕嘟咕嘟”冒泡,心里默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水刚开,她提起壶,沿着杯壁慢慢注水,茶叶在杯里打着旋,像一群小蝌蚪,茶沏好了,她双手捧着托盘,走进正厅——温东海堂的正厅里挂着幅字,“东海家声”,是老爷的亲笔,下面摆着太爷爷的牌位,香炉里插着三炷香,烟袅袅的,有点呛人。

老爷还没起,太太却已经坐在厅里的太师椅上了,太太穿着藕色旗袍,头发梳得光溜溜的,看见阿棠,眼皮都没抬:“今天这茶,水温高了。”阿棠赶紧低下头:“是,太太。”她心里知道,水温高了,茶叶会苦,可她怕水凉了,茶叶又泡不开——通房丫头的日子,就是在“怕”和“不敢”里熬出来的。

巳时(上午9-11点):绣绷上的针脚
给太太请了安,阿棠要去做针线活,温东海堂里的针线活是出了名的精细,太太的旗袍要绣缠枝莲,老爷的汗帕要绣“福”字,阿棠的手巧,总能把针脚绣得比头发丝还细。

她坐在通房里的窗边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绣绷上,能看见她手上的汗珠,绣绷上的缠枝莲已经绣了一大半,花瓣是粉色的,叶子是绿色的,旁边还绣着两只蝴蝶——这是太太新加的,说“蝴蝶恋花,吉利”,阿棠绣着绣着,手酸了,就停下来揉揉手腕,看见窗外的老桂树,想起小时候娘给她绣的肚兜,上面也绣着蝴蝶,娘说:“阿棠长大了,要穿好看的嫁衣。”

可她现在,是温东海堂的通房丫头,穿的是粗布袄子,嫁衣?她连想都不敢想。

午时(上午11点-下午1点):厨房里的烟火
绣完一截针线,阿棠要去厨房帮厨,温东海堂的厨房很大,有三个厨娘,一个负责老爷的饭菜,一个负责太太的饭菜,还有一个负责下人吃的,阿棠属于“下人”那边的,要帮着洗菜、切菜、烧火。

今天的午饭是糙米饭、炒青菜和萝卜汤,阿棠蹲在灶膛前,往里添柴,火光映着她的脸,汗顺着脖子流下来,滴在灶台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,厨娘王婶喊她:“阿棠,把青菜洗洗,别有虫子。”她赶紧站起来,跑到水池边,把青菜一片片掰开,放在水里洗——青菜是早上刚从后院摘的,带着露水,很新鲜,可她没空尝,她得赶紧洗完,不然下人们吃饭晚了,太太会骂的。

吃饭的时候,阿棠和别的丫鬟坐在厨房的小桌子上,端着粗瓷碗,扒拉着糙米饭,青菜有点咸,萝卜汤有点淡,可她吃得香,因为这是她一天里唯一能坐下的时间,她听见王婶说:“今天老爷要带客人来温东海堂,咱们得把厨房收拾干净。”阿棠点点头,心里想:客人来了,会不会注意到我?会不会觉得我绣的针线不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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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(下午1-3点):客堂里的忙乱
果然,老爷带了客人来,温东海堂的客堂里摆着八仙桌,桌上放着茶点和水果,阿棠和几个丫鬟站在一旁,端着茶盘,随时等着添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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