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的单数是第一次骑车摔破膝盖的7岁,是独自考上大学的17岁,那些带着棱角的成长印记总显得格外锋利;我的双数是牵着姐姐过马路的12岁,是和她一起毕业的22岁,成双的数字里盛着两倍的温暖与回响,她的单数教会我勇敢,我的双数藏着她的陪伴,像两条交错的线,在时光里织成了独一无二的姐妹图景。
夏夜的窗棂漏进半缕月光,把姐妹俩的小床切成两半,姐姐阿月枕着绣着小兔子的枕头,手指在空中轻轻划着,突然扭头对我说:“我们玩数数吧,你数双数,我数单数。”
我缩了缩脚趾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:“为什么呀?单数少,双数多。”
阿月咯咯笑起来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:“因为单数像星星,孤单单的,我陪它们;双数像月亮,成双对的,你陪它们呀。”
好吧,我接受了这个充满童话的理由,数数游戏在小房间里响起来,像一首轻轻的摇篮曲。
“一。”阿月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窗外的蛐蛐,她的手指竖在眼前,像根细细的小树枝。
“二。”我赶紧接上,伸出两根手指,比了个“V”,阿月冲我眨眨眼,我忽然觉得,双数好像真的没那么孤单,因为它有个“2”陪着。
“三。”阿月的声音里带了点得意,像是单数终于有了伴,她翻了个身,脸朝向我,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“四。”我数完,偷偷看她,发现她正盯着我笑。“双数真好,”她说,“像我们俩,永远不分开。”
“五。”阿月坐起身,盘着腿,像个小老师,她的声音响了点,单数在她嘴里好像有了力量。
“六。”我跟着坐起来,膝盖抵着膝盖,数到六时,我们同时指向对方,然后哈哈大笑——原来六是我们俩的年龄加起来呀!
“七。”阿月的手指点着自己的额头,皱着眉,“七个小矮人,可是白雪公主只有一个呢。”
“八!”我赶紧抢答,“八颗糖果,我们可以分着吃!”阿月眼睛一亮,从枕头下摸出两颗水果糖,塞给我一颗,我们含着糖,数数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,像融化的蜂蜜。
“九。”阿月数完,忽然叹了口气,“九是最大的单数了,好孤单。”
“十!”我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,“双数里有十呢,十根手指头,我们一人五根,再也不孤单了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把我的手抓得更紧,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,照在我们交叠的手上,照着她长长的睫毛,也照着数数游戏留下的余韵——单数是姐姐的守护,双数是我的陪伴,就像两颗挨得近近的星星,在夏夜的夜空里,一起亮着。
后来我们数到二十,阿月的眼皮开始打架,嘴里还含糊地念着“二十一……”,我轻轻拍着她的背,数着双数:“二十二……二十四……”她在我怀里慢慢睡着,嘴角还带着糖的甜味。

那晚的数数游戏,成了我和姐姐之间的小秘密,单数和双数,就像我们俩,一个像她那样独立又温暖,一个像我这样依赖又贴心,永远轮流着,守护着,把小小的日子,数成了最甜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