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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的水帘洞

妈妈的“水帘洞”藏在夏日的阳台,她总在午后把湿毛巾搭在竹竿上,风一吹,水珠串成帘,映着阳光闪闪烁烁,我坐在小板凳上,她用蒲扇轻摇,凉意混着洗衣液的清香扑面而来,偶尔她会把凉毛巾盖在我头上,说“小猴子,快来妈妈的水帘洞避暑”,那些滴水的竹竿、摇曳的帘幕,成了童年最清凉的角落,原来妈妈的用心,能把平凡日子变成有魔法的水晶宫。

小时候,我家厨房的角落里,藏着一个只属于我的“水帘洞”,那不是《西游记》里花果山的水帘洞,没有猴子,没有石桌,只有妈妈系着围裙、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,和哗哗流着的水声——可在我眼里,那方寸之地,比神话里的仙境还要温暖。

厨房不大,靠墙摆着老式燃气灶,灶台旁是个单槽不锈钢水槽,妈妈做饭时,总爱把水龙头开得稍大些,清澈的水流“哗啦啦”冲着菜叶,溅起细碎的水花,在阳光里亮晶晶的,水流冲过沾着泥的黄瓜,顺着菜叶的纹路淌下来,在水槽里积成小小的水洼,又顺着下水口“咕嘟咕嘟”地跑掉,我总爱搬个小板凳坐在水槽边,看水流像透明的丝绸一样卷起又落下,觉得那水帘后面,一定藏着什么秘密。

“小馋猫,别在这儿玩水,当心溅湿衣服!”妈妈的声音从灶台传来,手里正翻炒着锅里的青椒肉丝,油烟机的嗡鸣声里,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,像水帘洞里传来的回音,我却不听,伸手去接水流,冰凉的水珠溅在手背上,激得我缩一下手指,妈妈便转过身,用沾着面粉的手指轻轻点一下我的额头:“你呀,比灶上的小猫还淘气。”她的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渍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上,有水珠滑过留下的浅浅痕迹——那是她刚洗完菜,还没来得及擦干。

我最爱看妈妈切西红柿,她把西红柿放在砧板上,刀刃“笃笃笃”地切下去,红红的果肉露出来,汁水顺着刀尖滴在案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切完,她会拿起一个西红柿,在水龙头下冲一冲,然后把水龙头开到最大,水流“哗”地一下冲在西红柿上,像给西红柿洗了个冷水澡,水珠溅到妈妈脸上,她眯着眼笑,伸手抹一把,指尖上沾着清甜的番茄味,我凑过去,她便把切好的西红柿递到我嘴边:“尝尝,甜不甜?”我咬一口,汁水在嘴里爆开,混着妈妈身上淡淡的油烟味,成了童年最踏实的甜。

夏天时,厨房更像个真正的“水帘洞”,燃气灶上的汤锅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,水蒸气弥漫开来,和着水流声,整个厨房都白茫茫的,妈妈站在雾气里,身影有些模糊,只有系着围裙的轮廓清晰可见,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灶台上,和锅里的热气一起蒸腾,我跑进去给她递毛巾,她接过毛巾,擦了擦汗,却笑着说:“你看,这水帘洞里还有‘仙气’呢!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着一汪水,把夏天的燥热都融化了。

后来我长大了,离开了家,见过很多“水帘洞”:公园里飞流直下的瀑布,酒店里装饰用的流水幕墙,甚至商场里循环播放的水幕电影,可它们再美,也比不上妈妈厨房里的那方水帘,因为那里有妈妈的声音,有饭菜的香气,有她指尖的温度,有被水珠溅湿后依然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
现在每次回家,我还是会走进厨房,看妈妈站在水槽前洗菜,水流哗哗地响,她还是系着那条旧围裙,头发里夹着几根银丝,可在我眼里,她依然是那个在“水帘洞”里为我变出美食的仙女,她转过身,递给我一块刚洗好的苹果,说:“尝尝,今年的苹果甜不甜?”我咬一口,汁水在嘴里爆开,忽然想起小时候,她也是这样递给我西红柿,笑着问“甜不甜”。

妈妈的水帘洞

原来,妈妈的水帘洞,从来都不只是厨房,它是童年的港湾,是妈妈的温柔,是无论走多远,都能闻到的家的味道,那里有水流的声音,有妈妈的爱,有我一生都走不出的,最温暖的神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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