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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香花影里的中年母女,丁香花影里的中年母女

丁香花影里,母亲正低头拾起落花,指尖染上淡紫,她鬓角已生华发,却仍笑着将花别在女儿衣襟:“年轻时总嫌这花太愁,如今倒觉着,香得正好。”女儿望着母亲眼角的细纹,忽然想起幼时她也是这样,在花树下为自己编花冠,岁月无声,花影婆娑,中年母女间少了几分年少时的争执,多了些无需言说的懂得,茶烟袅袅里,一个递过温热的茶盏,一个接过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——时光在此刻温柔,如这满院丁香,香了过往,也暖了当下。

四月的雨总是带着股子润物无声的软,院墙外的丁香树被洗得发亮,淡紫色的花穗一串串垂下来,风一吹,就漫过矮墙,钻进李娟家的窗棂。

李娟推开门时,正看见母亲蹲在丁香树下,捡落在地上的花瓣,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发用一根旧发绳松松绾着,几缕碎发被风拂到额前,沾着点湿漉漉的水汽,母亲的手很稳,指尖捏着花瓣的边缘,轻轻一捻,就放进脚边的竹篮里,竹篮里已经铺了层薄薄的花瓣,像撒了层紫色的雪。

“妈,捡这么多干嘛?”李娟走过去,鼻尖萦绕着丁香特有的甜香,有点浓,却让人心里发暖。

母亲抬头,眼角的皱纹像花瓣的脉络一样舒展开:“晒干了泡茶,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喝这个?说比糖还甜。”她的声音比十年前沙哑了些,像被岁月磨砂过的陶罐,却透着股温润的暖。

李娟心里一颤,她想起小时候,每到丁香花开,母亲总爱这样蹲在树下捡花瓣,那时的母亲还很年轻,辫子乌黑,穿件碎花衬衫,蹲在地上时,辫子垂在腿边,晃晃悠悠的,她捡了花瓣,用纱布包好,挂在屋檐下晒,晒干了的花瓣皱巴巴的,泡在杯里,水会变成淡紫色,抿一口,甜津津的,带着股子草木的清香。

那时李娟嫌这香太浓,总偷偷把母亲泡的茶倒掉,跑去喝隔壁小卖部的橘子汽水,母亲发现了也不骂她,只是叹口气,把晒好的花瓣收进玻璃罐里,说:“等你长大了,就知道这香好了。”

李娟确实长大了,三十岁的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装,踩着高跟鞋在城市里奔波,习惯了咖啡的苦涩,却很久没再尝过丁香花茶的甜,这次回来,是因为母亲在电话里说“腰疼得厉害”,她才放下手头的工作,从千里之外赶回这个小镇。

“妈,我帮你捡。”李娟蹲下身,挨着母亲,母亲的手有些粗糙,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微微变形,却很灵巧,她教李娟捡花瓣要挑刚落的,不能太蔫,晒干了才香。“你看这朵,花瓣还带着露水,最是新鲜。”母亲说着,把一朵完整的丁香花递到李娟手里。

李娟接过花,指尖碰到母亲的手背,那手背有些凉,却很柔软,她突然发现,母亲的鬓角不知何时已经生了白发,像落了层细碎的雪,记忆里那个永远穿着碎花衬衫、辫子乌黑的母亲,什么时候变成了眼前这个模样?

“妈,你老说丁香花,其实我小时候最不喜欢它的香。”李娟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。

母亲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眼角的皱纹更深了:“我知道,你那时喜欢甜的,像汽水一样甜,现在呢?”她顿了顿,看着李娟的眼睛,“现在喜欢什么?”

李娟想了想,把鼻尖凑近手中的丁香花,深深吸了口气,那甜香混着雨水的清新,钻进肺里,竟让她觉得安心。“”她轻声说,“现在觉得这香好,像家里一样。”

母亲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,掌心有些暖。“丁香花这东西,年轻时嫌它太浓,等到了中年,才品出里头的甜。”母亲说,“就像过日子,年轻时总觉得日子苦,要往外跑,找新鲜,等跑累了,才发现最甜的,是家里的烟火气,是身边人。”

李娟的眼眶突然热了,她想起自己这些年,为了升职加班到深夜,为了和客户吵架红了眼眶,受了委屈第一个打电话给母亲,却总是说“我没事”,母亲每次都听她絮絮叨叨,最后只说一句“累了就回家”。

原来母亲一直都知道,知道她的逞强,知道她的委屈,知道她所有的“没事”背后,藏着多少“有事”,就像这丁香花,看似普通,却把所有的甜都藏在花心里,要用心品,才能尝出来。

雨停了,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,照在丁香树上,花穗上的水珠闪着光,母女俩捡了一竹篮花瓣,母亲端着篮子往屋里走,李娟跟在后面,看见母亲的背影在阳光下有些单薄,却很稳当。

“妈,”李娟叫住母亲,“等我退休了,回来陪你一起晒丁香花。”

母亲回头,笑了,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:“好,到时候我教你做丁香糕,比花茶还甜。”

李娟也笑了,鼻尖的丁香香更浓了,她知道,这香会一直飘着,飘在岁月里,飘在母女俩的心里,像一条温暖的河,流过中年,流向更远的未来。

丁香花影里的中年母女,丁香花影里的中年母女

院墙外的丁香树还在开花,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摇,像无数个温柔的拥抱,把母女俩紧紧裹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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