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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色亡站,暮色里的最后一程,青暮亡站,最后一程

暮色低垂,青色亡站静立晚风,如一枚时光印章,这是旅程的终点,亦是暮色里的最后一程——或是归途末班车,或是生命谢幕,站台光影交织,青色与暮色温柔相拥,裹挟未尽的告别与深藏的释然,晚风轻拂,过往足迹被轻轻叠放,让这最后一程在青色暮色里,显出格外庄重与安宁。

暮色漫过铁轨时,青色亡站才真正显出模样,不是那种鲜亮的青,是被岁月泡透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青——青砖墙吸饱了半个世纪的雨水,墙皮剥落处露出内里的青砖,像老人手背上的老年斑;站牌上的“青色站”三个字,是早年用油漆手写的,红漆褪尽了,只留下青底上模糊的印子,像谁哭花了脸;就连轨道旁的野草,都带着一种病态的青,茎秆细弱,却在风里抖着,不肯倒下。

这是最后一班列车经过后的第三小时,末班车是下午五点零五分,司机是个年轻小伙,每次经过这里都会按一声长笛,声音能传过整个山谷,惊起林里的乌鸦,可今天没按——或许是忘了,或许是觉得这废弃的车站,早不值得一声告别,老人坐在站前的旧木椅上,木椅的漆早就掉了,露出里面青灰色的木头,和他身上的粗布衫一个颜色,他手里攥着一张旧车票,票面已经泛黄,上面的字迹模糊得只剩下一团青色的印子,像滴在水里的墨。

“三十五年前,她就是在这班车上走的。”老人忽然开口,声音像生了锈的齿轮,转动时咯吱作响,他面前没人,可他总觉得,青色亡站的每一块砖都在听着,那时他二十岁,扎着粗布腰带,裤脚卷到膝盖,脚上的解放鞋沾着泥,她穿一件青色布衫,领口绣着两朵小小的白梅,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,辫梢系着红头绳,她提着一个蓝布包袱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,还有一双她亲手给他做的布鞋——鞋底纳得密密麻麻,针脚细得像春天的柳絮。

“说好了,挣了钱就回来接她。”老人摩挲着车票,指尖在“青色站”三个模糊的字上反复摩挲,“可我回来时,站还在,她却不见了。”有人说她去了南方,有人说她嫁了人,有人说她病死在异乡,老人不信,他总觉得,她只是去了某个地方,某个需要他坐着这趟列车去寻找的地方,于是他留了下来,成了青色亡站的守站人,每天下午五点,他会准时坐在木椅上,等那班永远不会再来的列车,列车员换了一茬又一茬,轨道从石子路换成了水泥路,连山谷里的树都长高了,可他还在等。

“你看这青色,”老人抬头望了望站台的青砖墙,“就像她眼睛的颜色。”她的眼睛很亮,像山泉里的水,又像雨后的青天,她总说:“等咱有了钱,就去城里看火车,看那长长的铁轨,像一条银色的龙。”可她没等到,老人没去过城里,他觉得,只要守着青色亡站,就守着和她有关的一切——她走过的路,她等过的站台,她看过的青色。

暮色更浓了,青色漫上来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铁轨,淹没了站牌,淹没了老人的身影,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,一声比一声凄厉,老人忽然笑了,脸上的皱纹像青砖墙上的裂纹一样聚拢:“她该回来了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走向站台的尽头,那里有一丛野草,开着一朵小小的白花,在青色的暮色里,像她领口的那两朵白梅。

列车没有来,可老人知道,她来了,她穿着那件青色布衫,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,辫梢系着红头绳,站在铁轨的尽头,对着笑,青色亡站没有终点,因为等待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旅程,而青色,是这场旅程里,永不褪色的底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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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彻底沉下去时,青色亡站隐进了夜色里,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,只有那朵小白花,还在风里轻轻摇着,像一声未说出口的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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