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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台边的春天——记一个村少妇的日常,灶台边的春天——记一个村少妇的日常

灶台边的春天,是村少妇阿兰最踏实的时光,天刚亮,她便起身添柴,灶火噼啪里熬着小米粥,香气漫过土墙,孩子绕着她的围裙打转,菜畦的青菜刚冒新芽,她摘一把撒进热汤,锅盖掀起时,蒸气裹着春日的暖意扑面而来,午后她坐在门槛上纳鞋底,阳光洒在灶台旁的瓦罐上,映出她含笑的侧脸,这灶台边的烟火,便是她眼中最生动的春天——日子细碎,却满是热气腾腾的希望。

清晨五点半,天刚蒙蒙亮,村东头的李桂花已经坐在灶台前了,灶膛里的柴火“噼啪”作响,映得她侧脸发红,额前的碎发沾了点晨露,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,她往锅里扔了把面条,又从篮子里摸出两个鸡蛋,在灶沿上轻轻一磕,金黄的蛋液滑进沸水里,像两朵小小的太阳。

“妈,我饿了!”门口传来小虎的喊声,七岁的男孩顶着鸡窝头,光脚踩在水泥地上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两截黑乎乎的小腿,李桂花笑着把面条捞进粗瓷碗,卧上两个荷包蛋,递过去:“慢点吃,别噎着,今儿我送你上学,顺道去镇上给你爹买双袜子。”

小虎呼噜呼噜吃着面,李桂花转身去院里喂鸡,芦花鸡们早就醒了,在鸡窝里“咕咕”叫,见她出来,扑棱着翅膀往食盆边凑,她抓了把玉米撒下去,鸡群立刻炸了毛,争着啄食,溅起几星泥点子,她蹲下身,摸了摸那只最肥的母鸡,心里盘算着:今儿下午要是得空,就把这只鸡卖了,给小虎交书本费,再扯块布,给爹做件新汗衫。

嫁给柱子那年,桂花十九岁,柱子是邻村的木匠,手巧,人实在,第一次来家里提亲,手里提着两斤红糖,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,桂花躲在里屋,透过门缝瞅见他,耳朵根子一下子红了,柱子话少,但活儿细,给她家打的衣柜,严丝合缝,连她娘都直夸“这娃实在”,婚后第三年,柱子跟着同乡去了城里打工,说是“多挣点,让娘俩过好点”,这一走,就是五年,只在过年时回来几天,身上带着城市的烟火气,手上却还留着握刨子的茧子。

桂花的日子,像村口那条小河,不急不缓,却总在往前流,天不亮就起床,做饭、喂猪、送孩子上学,然后下地,她种了三亩玉米,两亩花生,夏天顶着日头除草,秋天弯着腰收玉米,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,指甲缝里总洗不净泥,可她从不喊累,晚上躺在炕上,摸着小虎的头发,想着柱子寄回来的钱,心里就踏实。

这天是镇上大集,桂花牵着小虎的手,沿着村路往镇上走,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,紫的、黄的,风一吹,摇摇晃晃,小虎指着花问:“妈,这花叫啥?”桂花蹲下身,摘了一朵,别在小虎的耳朵上:“叫打碗碗花,奶奶说,摘了它,晚上吃饭会摔碗。”小虎“咯咯”笑起来,把花又别回她耳朵上:“妈戴,妈更漂亮。”

集上人挤人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农具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,桂花先去供销社给小虎买了本练习册,又去布店扯了块蓝底碎花的布,想做件新衬衫,路过袜子摊,她想起柱子脚上的袜子破了几个洞,挑了双厚实的棉袜,用红布包好,揣进怀里——这是她给柱子的“秘密”,等他过年回家时再给。

从镇上回来,天已经快黑了,桂花刚把小虎的作业本摊在桌上,就听见院里传来柱子的声音:“桂花,我回来了!”她手里的针线活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冲出去就看见柱子站在门口,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,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笑,柱子一把抱住她,身上的汗味混着泥土味,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:“柱子,你咋提前回来了?”柱子松开她,摸了摸小虎的头:“厂里活儿不忙,就回来看看你们,娘,我给你带了城里的巧克力,甜着呢!”

那天晚上,桂花做了红烧肉、炖鸡汤,柱子喝了两杯酒,脸红红的,絮絮叨叨讲城里的见闻:说楼高得能摸到云,说地铁里人挤得像饺子,说老板给他涨了工资,桂花坐在他旁边,听着他说话,时不时给他夹菜,嘴角一直带着笑,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灶台上,照在他们身上,像一层薄薄的金粉。

夜里,桂花躺在柱子身边,摸着他手上的茧子,轻声说:“柱子,等开春了,我把东头的地再种上点菜,拿到集上去卖,能多挣点。”柱子握住她的手:“别太累,我在城里挣钱呢,等小虎再大点,咱们就供他上大学,让他去大城市。”桂花点点头,眼泪却悄悄流了出来——她知道,柱子累,她也累,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再苦的日子,也有甜。

天亮时,桂花又坐在灶台前,灶膛里的火“噼啪”作响,映得她的脸发亮,她往锅里扔了把面条,又打了两个鸡蛋,心里想:今天给柱子做他爱吃的葱花饼,再炒一盘自家种的青菜,日子还在继续,春天还会来,灶台边的烟火,会一直暖着这个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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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少妇的生活,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,日出而作的辛苦,但正是这些平凡的日子,像灶膛里的火,一点点烧出了生活的温度,烧出了一个家的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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