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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7,与WYT共度的蝉鸣夏天

1997年的夏天,像被晒得发烫的玻璃弹珠,滚在记忆的角落里,总在某个闷热的午后,折射出晃眼的光,那年我十岁,刚上小学四年级,而WYT,是住在我家对门的姐姐,比我大五岁,梳着齐耳的短发,笑起来眼角会弯成两道小月牙,像把整个夏天的温柔都藏进了里面。

那时的老小区没有电梯,楼道里永远飘着各家做饭的油烟味和晾晒的被单香,WYT的家在二楼,我家在四楼,每天傍晚她放学回家,总能听见她踩着楼梯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,像小鼓点一样敲在我写作业的稿纸上,我常常趴在窗台上,看她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手里攥着一本《萌芽》杂志,路过我家门口时,会仰起头冲我喊:“小不点,下来玩呀!”

我总爱屁颠颠地跟着她,她带我去看楼下的老梧桐树,说夏天蝉鸣是从树梢的裂缝里钻出来的;教我用BB机发“886”,说这是“拜拜喽”的秘密暗号;还把她的随身听塞给我,耳机里放着Beyond的《海阔天空》,她跟着节奏轻轻晃脑袋,说:“你听,这歌里有风。”那时的WYT,像一本翻不完的故事书,每一页都装着我不懂的新鲜事。

最难忘是1997年7月1日那天晚上,香港回归的直播在小区广场的电视机前,搬着小马扎挤了一院子人,WYT拉着我坐在最前面,她手里攥着一面小红旗,眼睛亮得像星星,当五星红旗在维多利亚港升起时,她突然抓住我的手,声音有点抖:“你看,以后我们的家,会更亮堂的。”那天晚上的风带着热气,可她的手心却凉凉的,攥得我手指发麻,却舍不得挣开。

暑假快结束时,WYT要去外地上大学,她搬家的那天,我在楼道里堵住她,从兜里掏出攒了许久的玻璃糖纸,塞进她手里:“姐姐,你回来的时候,我给你攒更多的糖纸。”她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,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向日葵:“这个给你,里面有我写的字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,盒子里是她抄的《海阔天空》的歌词,最后一页写着:“小不点,要一直开心呀,等姐姐回来,带你看海。”可我等了很多年,WYT再也没回来,她的家换了主人,老梧桐树被砍了,连楼道里的油烟味,都随着旧楼的拆迁,慢慢散在了风里。

前几天整理旧物,翻出了那个铁皮盒子,糖纸早就褪了色,歌词纸边角磨出了毛边,可“带你看海”那四个字,还是像当年那样清晰,我突然想起1997年的夏天,WYT穿着白衬衫站在梧桐树下,蝉鸣震得树叶发颤,她说“这歌里有风”的样子。

1997,与WYT共度的蝉鸣夏天

原来有些夏天,真的会被时光永远收藏,就像97年的蝉鸣,和那个叫WYT的姐姐,成了我记忆里最温柔的注脚——那是香港回归的盛夏,也是我第一次懂得,有些告别,是为了让后来的风,都带着海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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