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比我大十五岁,是我童年里最温柔的“姐姐”,小时候爸妈忙,我总被丢在她家,她房间里的茉莉香、书架上的旧小说,还有她同学来时满屋的笑声,构成了我对青春的全部想象,其中最扎眼的,是林姐——小姨的高中同学,总穿着碎花裙,扎低低的马尾,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,连小姨都说:“林姐是我们班最灵的,当年追她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操场。”
我和林姐真正熟起来,是在我十八岁那年的夏天,我刚高考完,小姨让我去她家帮忙整理旧物,林姐正好来送她儿子参加夏令营,她看见我时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拍我的肩:“小家伙都这么大了?上次见你还是个拖鼻涕的小屁孩呢。”她的手很软,带着点防晒霜的清香,像小时候小姨牵我的手,只是比小姨的手多了点薄茧,大概是常年做家务的缘故。
那天下午,我们坐在小姨家的阳台上,她翻着我的高考志愿表,说:“想读师范?挺好的,当老师稳定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,小姨在旁边插嘴:“他啊,小时候总说要当科学家,现在倒老实了。”林姐笑:“科学家也挺好,不过我觉得当老师更幸福,能看着孩子们长大。”她的目光落在志愿表上,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发梢,我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后来几天,林姐总来找小姨,有时是聊孩子的教育,有时是吐槽工作上的烦心事,我帮着端茶倒水,她就会夸我:“这孩子真懂事,比我家那个调皮蛋强多了。”小姨开玩笑:“你就别谦虚了,你儿子今年都上初中了,还调皮?”林姐叹口气:“男孩子嘛,皮点好,就是操心。”说着,她会从包里掏出颗糖给我,说:“小姨给的,别告诉你妈。”我接过糖,包装纸上印着小兔子,像她笑起来的眼睛,甜丝丝的。
有天晚上,小姨临时被叫去单位加班,让我在家等她,林姐送完儿子回来,见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,就说:“别看这些没营养的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她拉着我出了门,骑着辆旧自行车,载着我往河边骑,夏晚的风吹过她的碎花裙,扬起阵阵茉莉香,我坐在后面,抓着车后座,听见她轻轻哼着歌,是小姨年轻时候常听的《茉莉花》。
河边有片柳树林,我们坐在石凳上,她从包里拿出瓶冰镇可乐,递给我:“喝点,解暑。”我接过可乐,手碰到她的指尖,有点凉,她看着我,忽然说:“你知道吗?你小姨小时候特别可爱,扎两个小辫子,喜欢跟在我后面,喊‘姐姐,等等我’。”我笑:“那现在怎么变成‘姨’了?”她笑着拍我一下:“臭小子,还敢调侃你小姨?不过说真的,你很像她年轻的时候,一样的眼睛,一样的倔脾气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聊了很多,聊她的青春,聊小姨的糗事,聊我对未来的迷茫,她说:“其实我当年也想当老师,但家里条件不好,只能早点工作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夜风里的柳条,挠得我心里痒痒的,临走时,她说:“下次有空,再带你去河边玩,这里凉快。”我点点头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忽然觉得,这个夏天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再后来,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,小姨忙于工作,联系少了,但和林姐却一直保持着联系,她会给我发消息,问我学校的饭菜习不习惯,有没有交到朋友;我会给她分享我的生活,说军训有多苦,说宿舍的室友有多搞笑,她会发几张照片,是她儿子的成绩单,或者她种的茉莉花,配文:“你看,今年开得真好。”我看着照片里的她,笑容还是像当年一样温柔,只是眼角多了点细纹,像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大二那年暑假,我回家路过小姨家,想进去坐坐,却看见林姐也在,她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小姨的旧相册,看见我时,眼睛一亮:“小家伙,怎么回来了?”我笑着说:“想小姨了,顺便看看你。”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:“来,坐,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她翻开相册,里面是小姨高中的照片,穿着校服,扎着马尾,站在一群女生中间,笑得灿烂。“这是你小姨和我还有其他同学的合影,你看,那时候我们多年轻。”她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小姨,眼神里带着点怀念,我凑过去,看见照片里的林姐,和小姨站在一起,像两朵并蒂的花,一样的青春,一样的美好。
那天下午,我们又聊了很多,聊到后来,天黑了,小姨还没回来,林姐说:“我做了饭,一起吃吧?”我点点头,跟着她进了厨房,她系着围裙,在灶台前忙碌,背影很熟悉,像小时候小姨给我做饭的样子,我坐在餐桌前,看着她端菜出来,笑着说:“尝尝,手艺比不上你小姨,但还行。”
吃饭时,她给我夹菜,说:“多吃点,大学生得长身体。”我接过菜,看见她手腕上的银镯子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,像她当年骑自行车时的车铃,忽然,她放下筷子,看着我说:“我一直觉得你很像一个人,像你小姨年轻的时候。”我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说话,她忽然伸出手,摸了摸我的脸,说:“你知道吗?我当年没当成老师,现在看着你,好像圆了个梦。”

那一刻,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,她的手很软,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