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夏天,被小真的笑声染成明亮的金黄,小可的裙摆掠过薄荷绿的树影,于东递来的冰镇西瓜透着粉红的甜,三个身影在蝉鸣里追逐,把时光揉成三色糖纸——阳光、树荫与果香,交织成他们永不褪色的童年注脚。
巷口的老槐树还记着那年夏天的模样——叶子被晒得发亮,风一吹,沙沙地响,像在翻一本旧相册,相册里总有三个身影:扎羊角辫的小真,总爱穿碎花裙的小可,以及永远抱着足球、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于东,他们像三颗不同颜色的糖,在灰扑扑的巷子里,甜出了整个童年的底色。
小真是“小大人”,总爱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,每天清晨,她会准时敲开小可家的门,手里攥着两张热乎乎的豆浆票,奶声奶气地喊:“小可快走,于东在槐树下等我们,再迟到他又要说我们‘磨叽小分队’了!”小可揉着眼睛,趿拉着拖鞋跟上,书包上挂的小兔子挂件一蹦一蹦,像在和她打招呼,于东早早就坐在石阶上,足球被他用脚尖一下一下地颠着,阳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,亮晶晶的,看见她们过来,他颠球的动作不停,只偏过头喊:“快点!今天要教你们‘香蕉球’,学会了就带你们去买冰棍!”
小可是“小画家”,总能把平凡的日子画成童话,巷子里的墙皮掉了,她会掏出蜡笔,在空白处画一只戴蝴蝶结的猫;下雨天积水洼,她会蹲在路边,用树枝在水面上画小船,嘴里念叨:“小船小船快快游,载着小真和于东去月亮上摘桂花。”于东的足球踢到邻居家玻璃上,碎了个小角,小真急得直跺脚,于东却攥着拳头不敢说话,是小可拉着他们去找王奶奶,从自己的画本里撕下一页画着“超人”的纸,贴在碎玻璃上,歪歪扭扭地写:“超人叔叔会修好的!”王奶奶看着那画,笑出了眼泪,摸摸她的头:“小可的画,比玻璃还亮堂。”
于东是“小太阳”,好像永远有使不完的劲儿,也永远在护着这两个“小麻烦”,小真怕黑,晚上去巷口打酱油,于东就会把足球踢在她前面,说:“你跟着‘小皮球走’,它不怕黑,它会保护你!”小可爬树摔下来,膝盖磕破了皮,于东二话不说,背起她就往卫生所跑,汗珠子掉在她脸上,他却喘着气说:“没事儿,于东哥哥的背,比沙发还软!”后来小可的膝盖结了痂,她非要给于东画个“勇敢勋章”,用红蜡笔在他手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,于东宝贝似的看了三天,洗手都小心翼翼地避开。
他们最常去的地方,是巷子尽头的废品站,那里堆着旧报纸、破铁桶,却成了他们的“秘密基地”,小真会把旧纸箱搭成“小房子”,用彩笔在门上写“欢迎光临”;小可捡来碎玻璃片,在阳光下拼成彩虹,贴在“房子”的窗户上;于东则负责“巡逻”,拿着根树枝当宝剑,大喊:“这里是‘勇敢者城堡’,谁也不许闯进来!”有次下大雨,他们挤在“小房子”里,听着雨点打在铁桶上,像在打鼓,小真突然说:“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?”小可点头,于东把足球往中间一推:“三个人的足球,永远都不会输!”
后来,巷口的老槐树被台风刮倒了,他们的小学也拆了,小真跟着父母去了南方,小可学了画画,于东成了足球队员,他们很少再见面,但每年夏天,小真会寄来一包新晒的槐花蜜,小可会画一幅“三色夏天”的画,于东则会在足球上签上三个人的名字,放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前年夏天,他们回了趟老巷,巷子早就变了模样,新修的水泥路光溜溜的,废品站变成了停车场,只有那棵被刮倒的老槐树,从根部又抽出了新枝,叶子在风里沙沙响,像在说:“你看,有些东西,从来都不会消失。”

小真、小可和于东站在新枝下,相视一笑,小真从包里掏出三颗水果糖,草莓味、橘子味、葡萄味,是他们小时候最爱吃的口味,他们剥开糖纸,把糖含在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漫开,像极了那年夏天,巷口的三色阳光,和永远不散的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