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轻叩小村的门扉,唤醒沉睡的田园,田埂上嫩绿探头,油菜花铺就金黄的地毯,溪水载着花瓣叮咚前行,老柳枝拂过农家的青瓦,炊烟袅袅里,农人弯腰播种,笑声随春风散开,鸟雀在树梢吟唱,泥土混着青草香,漫过每寸时光,这便是春风吻醒的田园诗,字里行间,尽是春日的温柔与生机。
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纱,笼着小村灰瓦白墙的轮廓,村口那棵老柳树最先醒过来,枝条上的嫩芽偷偷胀破了冬衣,风一吹,就蘸着溪水在半空里写起绿色的诗行——小村的春,就这样被这第一抹新绿,从泥土里温柔地拽了出来。
溪水绕,桃花笑
村东那条小溪是春的琴弦,冰封了一冬的水面,早被阳光和春风揉成了碎银,叮咚咚地淌过卵石,惊醒了溪边的芦苇,它们揉着惺忪的睡眼,从去年的枯黄里抽出嫩黄的芽,顺着水流轻轻摇晃,像在和溪水说着悄悄话,溪岸的桃树最性急,粉红的花苞密密缀满枝头,远看像一团团跳动的火,走近了才发现,每朵花都咧着嘴笑,露出的蕊是金色的,引得蜜蜂嗡嗡地围着打转,连风都染了甜香,几个村姑蹲在溪边洗衣,棒槌起落间,水花溅起来,映着桃花的脸,连她们的笑声都带了花瓣的轻柔。
田埂绿,菜花黄
穿过村后的石板桥,就撞进了春天的田野,刚翻过的黑土地,松得像刚蒸好的年糕,垄沟里的油菜花正拼了命地黄,它们从田埂这头铺到那头,黄得晃眼,黄得热烈,风过时,花浪一层层涌向天边,连空气都成了蜜做的,田埂上,老农牵着老黄牛慢慢走,牛蹄踩过新泥,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,老农弯腰抓起一把土,在鼻尖闻了闻,嘴角咧开了花:“这土气,带着春香哩!”旁边的麦田里,嫩绿的麦苗刚露头,密密匝匝地挨在一起,风一吹,齐刷刷地低下头,又齐刷刷地抬起,像一群穿着绿衣裳的孩子,在给春天行礼。
炊烟起,燕归来
正午的日头暖融融的,晒得青石板巷子发烫,墙根下的蒲公英撑开小伞,风一吹,就飘向谁家的院落;檐下的旧燕巢里,两只新燕正探出头来,叽叽喳喳地叫着,像是催着妈妈去找虫吃,村东头王奶奶家的院子里,杏花落了一地,她坐在竹椅上,手里纳着鞋底,抬头看燕子绕着屋檐飞,嘴角笑出了皱纹:“这小家伙,又回来了。”巷子那头,李大叔扛着锄头回来,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,他一边走一边喊:“孩儿他娘,今晚炖锅野菜汤,刚从后山掐的荠菜,鲜着呢!”话音未落,灶房的烟囱就冒出了袅袅炊烟,混着柴火的香,和着饭菜的香,在小村的上空慢慢飘散,把整个春天都熏得暖洋洋的。

傍晚的夕阳把小村染成了橘红色,孩子们追着蝴蝶从巷子里跑出来,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;炊烟渐渐淡了,星星却从夜空里探出头来,和村口的柳树、溪边的桃花、田埂的麦苗,一起守着这被春风吻醒的田园诗,小村的春色,没有名山的壮阔,没有都市的繁华,可它有泥土的芬芳,有炊烟的温度,有最朴素也最动人的生机——那是藏在柴扉后的温柔,是浸在烟火里的诗,是春天写给小村,最动人的情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