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的天空,是一片飘着棉花糖云朵的画布,她总爱踮着脚尖追着云跑,说那是太阳揉碎的笑声,风一吹,云朵就咯咯地掉下星星般的甜,她的眼睛亮得像盛着银河,看云朵变兔子、变帆船,连雨后的彩虹都是她偷偷画上去的糖纸,这片天空不染阴霾,每一朵云都载着她咯咯的笑,风过时,连空气都浸着蜜糖般的暖,是她用纯真织就的,永不落幕的童话。
妹妹的世界里,天空从来不是静止的画布,而是一只会呼吸的、会笑的巨兽,她总爱仰着小脸,趴在老屋的青石阶上,数着从东边飘到西边的云,说那是天空在攒棉花糖,等攒够了,就要分给地上每个爱笑的孩子。
她两岁那年,第一次见到雨后的彩虹,雨珠还挂在屋檐,她突然指着天边跳起来:“姐姐快看!天空摔倒了,把颜料打翻了!”我顺着她的小手指望去,一道弯弯的彩虹横跨天际,红橙黄绿青蓝紫,像谁不小心把调色盘泼进了云里,妹妹急急忙忙跑回屋,抓起她的小红雨伞就往院子里冲,仰着伞喊:“天空你别哭,我把我的伞借给你!”伞面上的小兔子图案被风吹得翻过来,她却觉得那是天空在冲她点头,于是咯咯地笑出了声,连脚尖都在青石板上跳起了舞。
再大一点,妹妹成了天空的“专属通讯员”,每天清晨,她都要把枕头边的秘密告诉第一缕阳光:“太阳公公,今天我要帮妈妈浇花,你要记得把云朵擦得亮亮的呀!”傍晚,她又追着晚霞跑,小辫子上的蝴蝶结跟着晚风一起飘:“晚霞姐姐,你今天穿的是粉裙子吗?明天我想穿蓝色的,你能不能借我一点点颜色?”有时候风大,吹得树叶沙沙响,她就捂住耳朵喊:“风爷爷你别跑太快,我妹妹跟不上啦!”可风偏不听,卷起地上的落叶追着她跑,她反而笑得更欢,撒开脚丫在田埂上跑,像只被追赶的小鹿,笑声把田里的稻穗都震得弯了腰。
最让我难忘的是她放风筝的那个下午,她举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风筝,线轴在手里转得飞快,可风筝总是一头栽下来,她不急,也不恼,蹲在地上把风筝扶起来,拍拍它身上的灰:“小笨蛋,你要慢慢飞,天空那么大,总会给你留位置的。”后来风来了,风筝摇摇晃晃地升起来,越飞越高,线轴在她手里嗡嗡转,她仰着头,小脸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:“姐姐你看!小风筝去找云朵玩啦!它一定告诉天空,我今天很乖哦!”
妹妹说,天空是会“接住”欢乐的,她的笑声、她的秘密、她的小心愿,都会变成小小的泡泡,飘到天上,被云朵收起来,所以每当下雨,她就会趴在窗边,对着雨幕说:“天空,你是不是把我的欢乐藏起来了?没关系,等太阳出来,你就还给我呀!”

现在妹妹长大了,不再趴在青石阶上数云朵,可每次抬头看见天空,她还是会笑,她说:“你看,那朵云像不像我小时候摔跤时,妈妈给我贴的创可贴?天空还记得呢。”是啊,妹妹的天空,从来不是遥远的天际线,而是她心里装满欢乐的云朵——那些云朵里,藏着她追着晚霞的脚印,藏着她借给彩虹的雨伞,藏着她对世界最纯粹的、亮晶晶的爱,而天空,永远在温柔地接住她,接住她所有没说出口的欢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