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追艳记》是黄蕾创作的一部作品,以细腻笔触勾勒对“艳”的追寻——或许是人情的温润,或许是景致的明艳,抑或是对理想生活的执着,作者在追忆与经历中,记录下那些触动心灵的瞬间,既有对美好的热忱,也有对现实的体悟,于寻常处见深情,于追索中显真意,展现了对生活本质的敏锐洞察与诗意表达。
一
第一次见黄蕾,是在大学社团招新的黄昏,她穿一条石榴红的吊带裙,站在梧桐树的光斑里,正笑着给新生发传单,风掀起她发梢时,我看见她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银色星星,随着笑声晃呀晃,像把整片天空的碎光都揉进了耳朵里。
“同学,要试试辩论吗?”她把传单塞到我手里,指尖带着薄荷护手霜的凉,我盯着她眼睛——那是一双很亮的杏眼,眼尾微微上挑,像蓄着一汪春水,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她穿的红裙子,是室友从二手市场淘来的,三十块钱,洗得有点发白,但穿在她身上,比任何名牌都扎眼,社团里的人说,黄蕾就是“行走的调色盘”,今天扎着荧光绿的辫绳,明天背着绣着向日葵的帆布包,永远能在一群素净的人里,第一个跳进你眼里。
二
追黄蕾的过程,像一场盛大的“艳遇”,我学着她的样子,在笔记本上贴满彩色贴纸,去食堂只打最红的水煮鱼,连打篮球都挑了傍晚的霞光最浓的时候——她总会在操场边散步,抱着本书,偶尔抬头冲场边的人笑。
第一次约她出去,我紧张得手心冒汗,说“想去看看新开的画展”,她眼睛一亮:“好啊!我听说那里有莫奈的睡莲!”结果到了才发现,是学生临摹展,展品全是抽象的线条和乱七八糟的色彩,我正尴尬,她却指着一张画笑:“你看这像不像我们辩论赛时,张教授急得冒汗的脸?”
我们坐在展厅外的台阶上,她分给我一半草莓味的冰淇淋,说:“其实我不喜欢看画,我喜欢看人,你看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姐姐,她刚才在临摹时,笔尖一直在抖,肯定很紧张。”那天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裙摆上的褶皱里,全是温柔的光。
三
可“艳”的东西,总带着刺。
我和黄蕾熟起来后,才发现她的“艳”不是天生的,她小时候家里穷,妈妈是裁缝,总把旧衣服改得漂漂亮亮给她穿,初中时她穿一条红裙子被同学嘲笑“土”,她当场把裙子剪了,回家却自己学着缝,缝了一朵大牡丹在补丁上,从那以后,她爱上了“把自己打扮得亮晶晶”,因为“亮了,就不怕别人说暗了”。
有次她发烧,我去宿舍看她,她裹着被子,还在给一件白衬衫染蓝色,她说:“想给辩论队的每个人做件队服,蓝色像天空,辩论的时候,就能想到自由。”她脸色苍白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,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她的“艳”不是张扬,是生命力——像野地里开的花,就算被踩过,也要拼了命地开出一朵红来。
四
毕业那天,黄蕾穿了一条自己设计的裙子,底色是白,上面绣满了星星和向日葵,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缝了进去,我们在操场的大榕树下告别,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,递给我:“送你的。”
打开来,里面是一顶米黄色的帽子,帽檐绣着一朵小小的黄色迎春花。“你总说夏天打球晒得头疼,”她挠挠头,“我学了很久,线歪歪扭扭的,你别嫌弃。”
我戴上帽子,刚好遮住眼睛,风从树缝里吹过来,带着她身上熟悉的草莓味,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黄昏,她站在光斑里,像一团燃烧的火,原来“追艳”不是追逐漂亮,是追逐一种热烈生长的力量——像她一样,就算日子平淡,也要把自己活成一朵会发光的花。
后来听说黄蕾去了云南,在一家小学当老师,课余时间教孩子们缝布偶、画彩蛋,她朋友圈的照片里,孩子们穿着她染的蓝色校服,抱着她缝的布偶,站在向日葵田里笑,比她当年穿红裙子时,还要耀眼。

我忽然懂了,“追艳记”里最美的,从来不是“艳”本身,而是那个愿意为你“艳”起来的人,和那份被照亮了的、滚烫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