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镜子蒙着一层薄雾,我用指尖擦出一块圆形,看见里面的人: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是昨晚熬夜改方案的痕迹;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,顾不上擦;头发睡得有些乱,像被风吹过的草丛,我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很想轻轻抱抱她,然后对她说:“就爱我吧,在所有模样里。”
你见过我精心打扮的样子吗?我会选一件喜欢的裙子,涂上显气色的口红,在镜子前转个圈,连走路都带着风,那时候的我,像一颗裹着糖纸的糖果,闪闪发光,你笑着说“好看”,眼睛里有星星,可你见过我素颜起床的样子吗?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,皮肤没精打采,连呼吸都带着刚睡醒的混沌,那时候的我,像一颗没削皮的苹果,带着毛躁和棱角,你还会不会说“没关系,我陪你”?
你听过我侃侃而谈的样子吗?我在台上讲方案,声音清亮,手势坚定,把复杂的逻辑说得条理分明,台下的人鼓掌,我觉得自己像个战士,可你听过我深夜无声哭泣的样子吗?工作受挫时,我躲在阳台的阴影里,眼泪砸在地板上,没声音,只有肩膀微微发抖,那时候的我,像个被淋湿的小猫,浑身都是刺,却又软得站不起来,你不会递纸巾,只是默默走过来,把我揽进怀里,说“哭吧,我在这儿”。
你知道我坚强时的样子吗?搬家时我一个人扛着箱子爬六楼,手被勒出红痕,却笑着说“没事,我行的”;生病时我烧到39度,还给自己煮粥,边喝边骂自己“真没用”,可你知道我脆弱时的样子吗?我会在看老电影时突然掉眼泪,为里面一句“我等你”;会在加班到凌晨时,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发呆,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挖走了一块,那时候的我,像个走丢的孩子,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,你能不能把门开大一点,让我进去?
“就爱我吧”,不是因为我有多完美,而是因为我有多真实,我会有小脾气,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炸毛;我会犯迷糊,会把钥匙落在家里;我会贪吃,会为了第二块蛋糕和你撒娇;我也会偶尔懒惰,周末只想躺在床上刷剧,什么都不管,这些零零碎碎的样子,拼成了完整的我——一个会笑、会哭、会累、会怕,却又努力生活着的普通人。
你不必爱我的每一面,但请爱“每一面的我”,爱我的光芒万丈,也爱我的狼狈不堪;爱我的意气风发,也爱我的迷茫彷徨;爱我现在的好,也爱那些还没变好的,需要时间慢慢打磨的部分,就像爱一棵树,爱它春天抽出的新芽,也爱它秋天飘落的黄叶;爱它夏日浓密的绿荫,也爱它冬日光秃秃的枝桠——因为那是同一棵树,在不同的季节,用不同的方式,认真地活着。
“就爱我吧”不是一句请求,是一句邀请,我把我最真实的样子摊开给你,让你看见我的软肋,也让你触摸我的心脏,你不用承诺永远,不用给我完美,只要愿意陪我在这些模样里,慢慢走,慢慢看,等我们老了,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晒着太阳,我还会指着镜子里的老太婆说:“你看,那时候的我,多可爱啊。”而你也会笑着说:“是啊,那时候的我,也爱你啊。”

就爱我吧,在所有模样里,爱那个不完美的、真实的、会慢慢变老的我,因为爱,本就是看见所有的不完美,却依然说:“我在,我懂,我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