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胯骑马奴,尘埃里的马蹄与未驯的魂,马蹄尘埃未驯魂

尘埃里,马蹄踏起尘烟,胯下是“马奴”的躯壳,背负着无形的缰绳,那躯壳里裹着的,却是一团“未驯的魂”——即便在尘埃的裹挟中挣扎,即便被骑驱于命运的马背,那魂灵依旧倔强地昂着头,不肯被彻底驯服,马蹄是奔波的烙印,尘埃是现实的泥泞,而“未驯”二字,是这灰暗底色上唯一跳动的火光,是困顿中不肯低头的自由,是生命最原始的野性与不屈。

风从额尔古纳河的谷底刮过来时,总能带起老马厩旁的碎草屑,草屑打着旋儿,贴在阿鲁灰扑扑的裤腿上,像一群不愿离去的旧魂灵,他是这草原上最末一个“胯骑马奴”——没人再用这个称谓了,牧民们叫他“老阿鲁”,或者更直白些,“喂马的老头”,可他自己知道,从十五岁被扔到马厩那天起,他骨血里就刻着这两个字:胯骑,马奴。

胯下的“活鞍子”

阿鲁的“胯骑”,是从马肚子底下开始的。

那年他刚及腰,额吉病重,阿爸为了换一包药,把他卖给了王爷府的马奴头子,头子没给他名字,只指了指马厩角落里一匹瘸腿的灰马:“以后它归你,你归它。”灰马叫“老灰”,前腿受过伤,跑起来一瘸一拐,却比府里的纯血马更通人性。

马奴的日子是浸在马汗和草料味里的,天不亮就得起来,用冰凉的河水刷马背,刷毛里的虱子,刷得马皮泛着青光,然后是铡草,一铡就是几百斤,虎口震裂了就用布缠住,血渗出来,混在草料里,马吃得倒香,最苦的是“胯骑”——不是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地跑,是骑在马肚子底下修马蹄。

王爷的纯血马娇贵,蹄铁沾了水就得赶紧换,阿鲁得整个人匍匐在地上,把脸贴在马腹底下,左手托着马蹄,右手握着蹄刀,一点点削掉腐朽的角质,马一抖动,蹄刀就可能划开他的头皮,可他不敢躲,只能用额头抵着马腿,闷声说“别动,快好了”,久而久之,他的肩膀被马腹磨出了厚厚的茧子,像长了一块“活鞍子”,骑在哪里都稳稳当当。

老灰总在旁边站着,歪着头看他,有一次阿鲁削蹄时手滑,蹄刀划破了小腿,血滴在草地上,老灰忽然低下头,用鼻子轻轻蹭他的伤口,温热的气息混着青草味,让阿鲁的眼泪砸在了老灰的鬃毛上,那天晚上,他把省下来的半块奶豆腐塞给老灰,老灰没吃,用牙齿咬着他的衣角,把他拉到马厩门口,指着天上的月亮,月光下,老灰的影子和他叠在一起,像两个相依为命的剪影。

马背上的“自由”

阿鲁最怕的不是累,是“骑马”。

王爷府的少爷们学骑马,总要挑烈马,烈马踢人、尥蹶子,马奴们躲都躲不及,只有阿鲁,总被头子推出去“当靶子”。“你小子贴马肚子底下的时间比在炕上还久,它踢不着你!”头子骂骂咧咧,阿鲁就低着头,牵着烈马走到训练场。

烈马果然暴烈,一上背就疯狂甩头,想把阿鲁甩下去,阿鲁却像长在了马背上——不是靠力气,是靠“读”马,他知道马什么时候要尥蹶子,提前用腿夹紧马腹;知道马什么时候要惊跑,轻拍马颈,低声说“慢些,慢些”,有一次少爷骑的纯血马受惊,狂奔着冲向悬崖,所有人都喊“快跳下来”,阿鲁却追着跑,在马即将冲出去的瞬间,猛地抓住缰绳,整个人挂在马脖子上,用身体压住马头,马终于停了,少爷吓得脸色煞白,阿鲁的胳膊却被缰绳勒得血肉模糊。

王爷知道了这事,赏了阿鲁一袋青稞,他把青稞倒在老灰的马槽里,老灰吃得直甩尾巴,尾巴扫过阿鲁的脸,带着草料的清香,那天夜里,他偷偷爬上老灰的背,老灰没像平时那样站着不动,而是慢慢走起来,绕着马厩转圈,月光照在阿鲁的背上,第一次,他没有闻到马汗的臭味,只闻到自由的味道——风从耳边吹过去,像小时候额吉给他唱的童谣,轻飘飘的,却能把人心填满。

后来他常这么做,等所有人都睡了,他就骑上老灰,在草原上慢慢走,老灰从不跑,只是稳稳地驮着他,走过草尖上的露水,走过牧民的炊烟,走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阿鲁把脸贴在老灰的脖子上,听着老灰的心跳,一下,一下,比王爷府的钟声还踏实。

尘埃里的“未驯”

王爷府败落的那年,少爷们把马都卖了,只留下老灰,因为它“没用了”,头子卷着铺盖跑了,临走前对阿鲁说:“你自个儿待着吧,反正你早就和马分不开了。”

阿鲁真的留了下来,马厩塌了半边,他就用草席补上;冬天没草料,他就顶着风雪去挖草根,老灰跟在他身后,踩着他的脚印,一步不落,草原上的牧民可怜他,送来些吃的,他总是分一半给老灰,说“它比我金贵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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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阿鲁傻,放着好好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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