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天的风裹着青春的旋律,轻轻拂过妞妞的发梢,风里藏着她十七岁的单车、课桌下偷传的纸条,还有耳机里循环的《倔强》,发丝在风里打旋,像那年夏天的蒲公英,飘着未做完的梦和不敢说出口的喜欢,如今风又吹过,妞妞的头发长了,故事也厚了,可风里传来的和弦,还是当年那个让她红了眼眶的调子,原来有些时光,从未被吹散,只藏在每一次被风撩起的发间,悄悄说:“好久不见。”
五月的天,是刚睡醒的娃娃,揉着惺忪的眼,把阳光揉得碎碎的,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,风一过,槐叶沙沙响,混着泥土的腥甜,还有不知名的小花从墙角探出头来,粉的、白的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,妞妞就蹲在花丛边,小手扒拉着叶子,追着一只翅膀透亮的蝴蝶跑,辫子上的浅蓝蝴蝶结跟着一蹦一跳,像要飞起来。
“妞妞,慢点跑!”奶奶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,带着笑意,“别摔着啦!”
妞妞头也不回,脆生生地应:“知道啦奶奶!”她的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哒哒哒,像敲着小鼓,蝴蝶飞到墙根,她停下来,喘着气,圆乎乎的脸蛋上泛着红,额角沁着细汗,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星星,她抬头望了望天,五月天的云白得像棉花糖,软乎乎地飘着,她伸出小手,好像想抓一片下来。
“妞妞,看这是什么?”爸爸举着个透明的罐子走过来,里面装着几只刚抓来的小瓢虫,红壳黑点,像穿了一件花衣裳。
妞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凑过去,小鼻子几乎碰到罐子:“爸爸,它们是来吃虫子的吗?”
“是啊,它们是保护小花的卫士呢。”爸爸蹲下来,指着罐子,“要不要和它们玩一会儿?”
妞妞小心翼翼地接过罐子,小手指轻轻点了点玻璃壁,小瓢虫们慌慌张张地爬来爬去,逗得她咯咯直笑,风又吹过来,撩起她的刘海,她把头发别到耳后,手腕上戴着奶奶编的红绳手链,跟着风轻轻晃。
午后的阳光有点暖,妞妞玩累了,抱着罐子坐在台阶上,奶奶端来一碗绿豆汤,碧绿的汤里浮着几颗饱满的豆子,上面撒了点白糖,甜丝丝的香气飘在风里。
“妞妞,喝点汤解解暑。”奶奶把碗递给她,又拿了块小手帕,擦了擦她脸上的汗。
妞妞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喝,眼睛还盯着罐子里的瓢虫,五月天的风穿过院子,吹过她的头发,吹过奶奶的白发,吹过老槐树的枝叶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,她忽然想起什么,抬起头对奶奶说:“奶奶,明天我还来抓瓢虫,给小花当卫士!”
奶奶笑着摸摸她的头:“好,明天我们家妞妞就是小花的小卫士啦。”
傍晚的时候,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妞妞把瓢虫放回了花丛里,看着它们爬进绿叶下,才跟着爸爸回家,她回头望了望院子,老槐树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好长,五月天的风还在吹,带着槐花香,带着她的笑声,飘向很远的地方。

妞妞知道,这个五月天,因为有风,有花,有小瓢虫,还有奶奶的绿豆汤和爸爸的笑脸,变得特别特别甜,就像她辫子上的蝴蝶结,一跳一跳的,盛满了整个春天的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