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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姐姐弄的那碗糖水,那碗我和姐姐的糖水

午后,我和姐姐蹲在厨房灶台边,学着熬糖水,姐姐洗银耳时,我负责往锅里丢冰糖,火苗舔着锅底,咕嘟咕嘟冒泡,甜香漫出来,姐姐笑着擦我鼻尖上的糖渍,说“慢点,别糊了”,一碗温热的银耳羹端上桌,琥珀色的汤里浮着饱满的莲子,我们一人舀一勺,甜丝丝的,连空气都暖了,原来最甜的不是糖,是和她一起等花开的时光。

我和姐姐“弄”的东西,从来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,但每次想起那些“弄”的下午,阳光里总飘着糖水的甜香,姐姐的头发上沾着银耳碎,像落了层细雪。

那是我上小学三年级的一个周末,爸妈加班,家里只有我和姐姐,姐姐刚上初中,正处在“什么都懂又什么都不屑”的年纪,那天却破天荒地拉着我坐在厨房门口:“今天咱们‘弄’点好吃的?”

“弄什么?”我扒着门框探头,看见她踮着脚往柜顶够玻璃罐,阳光透过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子,透出细细的毛边。

“银耳糖水。”她终于把罐子抱下来,胳膊往下一沉,笑着揉我头发,“你负责剥莲子,我泡银耳。”

“莲子要剥芯吗?”我捏着颗莲子,中间那根绿芽苦得我皱眉,姐姐正把银耳撕成小朵,听见这话头也不抬:“对,苦芽得挑出来,不然糖水会发苦。”她指尖沾着水,把银耳边缘发硬的黄色部分掐掉,像给娃娃剪指甲,“小时候你总偷吃没挑芯的莲子,苦得直吐舌头,还记得吗?”

我当然记得,那时我才五岁,姐姐上小学,她把剥好的莲子塞进我嘴里,自己却皱着眉吃掉苦的,说:“甜的给妹妹,苦的我来。”现在想来,那颗莲子的甜,原来一直藏在姐姐的苦后面。

“银耳要泡多久呀?”我看着盆里渐渐舒展的银耳,像朵小小的云,姐姐用手指按了按,水珠从她指尖滚下来:“泡到软了就行,像你的耳朵一样软。”她笑着戳我脸蛋,我躲开,却看见她耳尖红了——大概是厨房太热。

莲子剥了半盆,我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青色的莲心汁,姐姐把银耳倒进砂锅,加了冰糖,又往里扔了把枸杞:“小火慢慢熬,得看着,不然会糊。”她拉了张小凳子让我坐在旁边,自己站在灶台边,拿勺子轻轻搅着砂锅里的水。

“姐姐,为什么我们要‘弄’这个呀?”我歪着头问,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响,银耳在热水里慢慢旋转,像在跳一支慢舞,姐姐回头看我,眼睛亮亮的:“因为你会觉得,整个世界都是甜的呀。”

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砂锅冒出的热气糊在脸上,痒痒的;姐姐的头发垂下来,蹭着我的额头,软软的;莲子在盆里堆得像小山,甜滋滋的,原来“弄”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把日子里的平凡,一点点熬成甜的。

糖水终于熬好了,姐姐把砂锅端到桌上,盛了两碗,我的碗里莲子多,银耳少,姐姐的碗里银耳蓬松,枸杞浮在上面。“尝尝。”她递过来勺子,我舀起一勺,银耳滑进嘴里,轻轻一抿就化了,甜丝丝的,带着莲子的清香和枸杞的微酸。

“好吃吗?”姐姐紧张地看着我,我使劲点头,汤溅到下巴上,姐姐笑着用袖子给我擦,她的袖子上有洗衣粉的味道,混着糖水的甜,成了我最安心的味道。

后来我长大了,姐姐去了外地上大学,我们很少再一起“弄”糖水,但每次吃到银耳糖水,我总会想起那个下午:阳光把厨房的瓷砖照得发亮,姐姐站在灶台边搅着砂锅,我坐在小凳子上剥莲子,莲子壳落在地上,像一串串小小的脚印。

我和姐姐弄的那碗糖水,那碗我和姐姐的糖水

原来“弄”从来不是简单的动作,是把一个人的心,放进另一个人的碗里,慢慢熬,慢慢甜,就像我和姐姐,从“弄”糖水开始,把彼此的日子,都“弄”成了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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