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操场边的铁丝网,我已经站在了六跑道上,手里攥着一把狗粮,嗓子眼儿憋着半声未喊的哨子,不远处,一只边牧正撅着屁股扒拉草坪里的蚯蚓,尾巴摇得像台小马达——这是我的“教练”,铁柱,一只三个月大的边牧幼犬,也是我体育老师身份外,最“理直气壮”的“狗奴”勋章。
从“发令员”到“铲屎官”,身份无缝切换
当体育老师前,我以为自己的日常是“吹哨-整队-示范-纠正”,直到铁柱来了,那天我在宠物店看见它,正把前爪搭在玻璃上扒拉,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我,尾巴尖儿扫得“啪啪”响,我蹲下摸它脑袋,它顺势舔了我手心一口,像签了份“终身契约”——当天,它就成了我宿舍的“新室友”,而我,从发令员变成了24小时待命的“铲屎官”。
早上五点半,宿舍闹钟还没响,铁柱已经用湿漉漉的鼻子拱我胳膊,我迷迷糊糊爬起来,它叼着牵引绳往门口冲,尾巴扫得地面“沙沙”响,操场还没人,我带着它跑第一圈,它冲在前头,突然停下,对着空气“汪”一声,我条件反射地摸出哨子想吹“集合”,才想起今天没体育课,只能笑着揉它脑袋:“行啊铁柱,你当教练,我当队员。”
上课时,我站在队伍前喊“立正——稍息——”,余光总瞟向操场角落,铁柱蹲在树下,歪着头看我,耳朵随着我喊的口令轻轻抖,有次我示范跳远,落地时崴了脚,它“嗖”地窜过来,用脑袋拱我膝盖,湿漉漉的鼻子蹭着我,像在说“教练你没事吧”,学生笑说“老师,你家狗比我们还关心你”,我嘴上骂“别瞎说”,心里却暖得像揣了块暖宝宝——原来当“狗奴”,也会被“徒弟”心疼。
狗粮袋里的“训练课”,操场是我的“训练基地”
体育老师讲究“科学训练”,养狗也讲究“科学喂养”,铁柱的狗粮袋旁,贴着我手写的“训练计划表”:7:00 晨跑3圈,12:00 基础指令训练(坐、卧、握手),17:00 接力球练习,20:00 晚间复盘(看它拆家录像,分析错误动作)。
晨跑时,我教它“贴边跑”,就像教学生跑弯道“身体内倾”,它一开始总往草坪上冲,我就吹哨子“纠正”,它委屈巴巴地回头看我,尾巴耷拉下来,我蹲下摸它下巴:“好孩子,贴边,贴边!”它好像听懂了,下次果然贴着我腿跑,舌头伸得老长,哈出的白气在晨风里飘,像跟着我跑了个“满分800米”。
接球练习是它的“主修课”,我用废弃的排球当教具,教它“叼-递-放”,它一开始总用牙使劲儿,球上全是牙印,我像纠正学生握拍姿势一样,掰着它的爪子示范“轻轻叼”,有天我扔了个远球,它撒欢儿追过去,叼回来时却把球掉在了脚边,歪着头看我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,我笑着捡球,它突然“汪”一声,用脑袋把球往我怀里拱——那一刻,我像个得了奖杯的学生,心里比学生考了满分还乐。
“拆家案发现场”与“最佳队友”,狗奴的卑微与骄傲
“狗奴”的日子不全是光鲜,铁柱三个月大时,把我刚买的运动鞋咬成了“开口笑”,把我备哨子的挂绳咬断,连教案本都被它啃掉了角,我站在“案发现场”,看着满地的鞋带和纸屑,气得想吹哨子“罚站”,它却缩在墙角,耳朵耷拉着,眼睛里含着泪,像做错事的学生,我叹口气,蹲下来抱它:“下次不许咬了啊,鞋比哨子贵。”它把脑袋埋在我怀里,尾巴尖儿轻轻扫我胳膊——那一刻,所有气都散了,毕竟谁能忍心训一只会“自首”的边牧呢?
最让我骄傲的是上次校运动会,我负责带班级接力赛,铁柱跟着去了,发令枪响时,它突然挣脱绳子,冲到赛道边,对着跑得最快的学生“汪汪”叫,尾巴指向终点线,学生愣了一下,加速冲过去,拿了年级第一,赛后学生抱着铁柱笑:“老师,你家狗是‘啦啦队队长’!”铁柱得意地舔学生手心,我摸它脑袋,心里想:这“狗奴”当得,值了——毕竟,我的“教练”不仅会训练,还会“加油”。
每天傍晚,我都会带着铁柱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,它趴在我脚边,下巴枕着我的运动鞋,看我给学生示范动作,晚风吹过,带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,它的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我的小腿,像在说“教练,今天也辛苦了”。
有人说“体育老师糙,养不了狗”,可我知道,当“狗奴”不是卑微,是另一种“带队”——带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长大,看它从满地打滚到学会“指令”,看它用最简单的方式,把“喜欢”写进每一个眼神、每一次摇尾,毕竟,操场是我的主场,而铁柱,是我这辈子最“不听话”却又最让我骄傲的“队员”。

我是体育老师,也是铁柱的“狗奴”——这身份,我认了,还挺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