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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落尽时,蓉城孤影寒,桃花落尽蓉城孤影寒

暮春时节,桃花落尽蓉城,枝头残瓣随风簌簌飘落,铺就一地碎红,街巷空寂,微凉的风卷起枯叶,拂过青石板路,更显清寒,孤身漫步的人影被斜阳拉得细长,与这座城的寂寥悄然交融,桃花的绚烂已随春逝,只剩零星落红在风中盘旋,似在诉说着未尽的故事,那人影独立于暮色里,任凭寒意浸透衣衫,与这方凋零的天地共守一份无声的孤独。

暮色四合的牛家村,秋雨如针,扎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,黄蓉蜷在破庙的角落里,湿透的粗布麻衣紧贴着肌肤,勾勒出单薄到硌人的轮廓,她怀里紧紧抱着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,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桃花镖——那是桃花岛的标记,曾是她的骄傲,如今却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心口发慌。

她曾是桃花岛最娇艳的桃花,黄药师的独生女,自小在奇门遁甲、琴棋书画里泡大,五行八卦、医卜星象无所不通,五岁识毒,七岁能酿“百花酿”,十二岁便在江湖上闯出了“东邪”之女的威名,那时的她,穿的是云锦织就的罗裙,戴的是南海明珠缀的簪子,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,连爹爹黄药师都会被她一句“爹爹,这个字念‘饕’,不是‘館’”逗得眉眼弯弯。

可桃花再艳,也敌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霜冻,那年初冬,爹爹因与全真教的恩怨,一怒之下将她逐出桃花岛,只扔给她一句“从此黄药师无女”,她揣着那枚桃花镖,揣着一身骄傲,却第一次尝到了“无处可去”的滋味,她想起爹爹书房里那本《九阴真经》,想起爹爹教她“以柔克刚”时的眼神,可此刻,那些曾让她引以为傲的智慧,却像断了线的风筝,抓不住半点依靠。

最难的,是遇见郭靖之后,她原以为这个敦厚的傻小子会是她的港湾,可江湖哪有“岁月静好”,为了救靖哥哥,她中了裘千仞的“铁掌”,在铁掌峰上咳血如注;为了护他周全,她女扮男装混进金营,差点被完颜洪烈识破;甚至为了帮靖哥哥守住武穆遗书,她被欧阳锋追杀得如丧家之犬,在荒山野地里躲了三天三夜,靠挖草根、啃树皮活下来,有次她躲在枯草堆里,听着欧阳锋的怪笑声从头顶飘过,吓得连呼吸都停了,可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:靖哥哥还在等我,我不能死。

可眼下,靖哥哥在蒙古军中,她被困在这牛家村破庙,身边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没有,雨点砸在破瓦上,噼啪作响,像极了爹娘当年吵架时的摔砸声,她想起娘亲早逝,爹爹将她养大,却从不教她如何示弱;想起自己曾对着靖哥哥赌气说“我黄蓉怕过谁”,此刻却连站起来都觉得费力,她摸了摸怀里那半块饼,突然笑了——以前在桃花岛,她嫌厨子做的桂花糕太甜,随手就扔给小狗;后来在江湖上,她用“叫花鸡”换过别人的情报,总以为“吃”是最简单的事,可如今,一块硬饼,却成了她活下去的全部念想。

夜风从破窗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她打了个寒颤,她裹紧了麻衣,却还是冷得牙齿打颤,她想起爹爹教她的“移魂大法”,想起桃花岛上的桃花阵,可那些精妙绝学的招式,此刻救不了她的冷,也救不了她的饿,她闭上眼睛,试图在回忆里找点温暖——靖哥哥笨手笨脚给她烤的兔子肉,七公教她“打狗棒法”时的笑容,甚至是一灯大师用一阳指为她疗伤时的禅音……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,却越闪越冷,冷得她忍不住蜷缩得更紧。

“吱呀——”庙门突然被推开,一个老农提着个破灯笼走进来,浑浊的眼睛在庙里扫了一圈,落在她身上:“姑娘,你……还好吗?”黄蓉猛地睁开眼,警惕地看着他,手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桃花镖早换了块干粮,老农似乎看懂了她的动作,从怀里掏出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过来:“看你饿坏了,这个给你。”

黄蓉愣住了,她盯着那个红薯,金黄的表皮冒着热气,散发出焦甜的香气,像极了小时候爹爹从后山摘来的烤红薯,她犹豫了一下,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老农粗糙的手掌,突然鼻尖一酸,她低下头,狠狠咬了一口红薯,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暖得她眼眶发热,老农叹了口气:“姑娘,这世道难啊,活着就好。”

黄蓉抬起头,看着老农蹒跚着走出庙门,消失在雨幕里,她手里握着那个红薯,突然觉得没那么冷了,是啊,活着就好,桃花会落,但总会再开;爹爹会生气,但总有一天会原谅她;靖哥哥还在等她,等她一起“杀尽仇寇,荡尽不平”,她擦了擦眼角的泪,站起身,走到破庙门口,望着雨夜深处——那里有靖哥哥的方向,有她黄蓉的江湖。

桃花落尽时,蓉城孤影寒,桃花落尽蓉城孤影寒

桃花落尽时,孤影虽寒,心有桃花,便不会凋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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