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落锁情,他如九天之上遥不可及的明月,我却在凡尘深处凝望了千年,每一次仰望,都像隔着永世的光年,他的身影是触不到的暖,是心口的朱砂痣,也是命里的劫,风起时,似有他衣袂翻飞的幻影,指尖却只握住一缕虚无的烟,这情被碧落层层锁住,困在岁月里,成了我永世无法抵达的天,只能在无尽的守望中,将思念熬成星子,散入每一个有他的夜。
碧落宫的雪,下了一千年。
仙尊玄澈立于白玉阶上,玄色衣袍被殿外的罡风卷起,猎猎如墨,他指尖拈着一枚玉简,里面封着半缕残魂,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却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“尊上,”侍仙捧着新酿的梨花白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碧落宫的雪,又落满了忘川。”
玄澈没回头,他望着远处云海翻涌,那里曾是魔界与仙界的交界,也是他第一次遇见烬的地方。
囚徒与仙尊
烬被押上碧落宫那日,浑身是血,锁链缠着他墨色的衣袍,勒进皮肉里,留下深紫的痕迹,他是魔界少主,以一己之力挡住仙界大军,却在最后被玄澈一剑穿心。
“魔族余孽,也配踏入碧落宫?”玄澈的声音比殿外的冰还冷。
烬抬起头,血顺着额角滑下,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桀骜,他嗤笑一声:“仙尊不过是以大欺小,有何得意?”
玄澈捏碎了手中的酒杯,他最恨这魔族的倔强。
可烬被关进碧落宫后,却安静得可怕,他不吵不闹,只是每天坐在窗边,看天上的云,玄澈偶尔会路过他的囚室,见他望着云海发呆,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。
“在看什么?”玄澈终于问。
烬回头,眸子里有光:“我在想,云是不是和我一样,被困住了。”
玄澈的心,莫名被刺了一下。
动心与禁忌
玄澈开始频繁去烬的囚室,他给他带天界最珍贵的仙果,教他认天界的星图,甚至陪他在雪地里走一走,烬的话渐渐多了起来,会讲魔界的红莲海,讲他小时候在魔焰里练剑,讲他母亲临死前说的“别信仙界的人”。
“仙界的人,都像你一样冷吗?”烬问他。
玄澈沉默了半晌,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:“我例外。”
烬愣住,随即笑了,那笑容比雪地里的阳光还暖,却让玄澈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不该动心的,仙魔殊途,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,可看着烬的眼睛,他第一次觉得,这铁律可笑得像一张废纸。
牺牲与背叛
魔界再次来攻时,玄澈正带着烬在星河边看流星,烬突然抓住他的手,声音颤抖:“你说过,你例外。”
玄澈的心一紧,他知道,烬感应到了魔界的阵法——那是以魔族少主为祭,唤醒上古凶阵的邪术。
“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。”玄澈说。
他飞回碧落宫,拿起诛仙剑,仙侍们惊呼:“尊上,诛仙剑会反噬!”
玄澈没回头,他冲进魔界阵法,一剑刺向阵眼,阵法瞬间崩塌,魔族大军溃退,可诛仙剑的魔气也顺着剑身侵入他的经脉。
“尊上!”烬冲过来,抱住摇摇欲坠的玄澈,玄澈咳出一口血,染红了烬的衣襟。
“为什么?”烬哭着问,“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。”
玄澈抬起手,抚上他的脸:“因为……我爱你。”
轮回与遗忘
玄澈活了下来,但代价是散尽修为,用碧落宫的禁术“轮回咒”,将烬的魂魄打入轮回,抹去他关于仙界和玄澈的记忆。
“他会忘记你,仙尊。”老君叹息,“但这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。”
玄澈站在忘川河边,看着烬的魂魄走过奈何桥,喝下孟婆汤,他伸出手,却只触到一片虚无。
“烬,”他轻声说,“下一世,别再遇见我了。”
永世的囚徒
千年后,玄澈仍在碧落宫,他守着烬的残魂,等着每一世的轮回,他见过烬做凡人,做将军,做书生,每一次,他都在远处看着,从不靠近。
直到这一世,烬成了京城的书生,在梨花树下遇见了一个姑娘,他笑着对姑娘说:“阿梨,我好像……忘了很重要的人。”
玄澈站在云头,眼泪落在雪地里。
他终于明白,碧落宫的雪,永远不会停,因为他才是那个囚徒,被自己的爱囚了一千年,永世不得自由。
“烬,”他轻声说,“这一次,愿你平安。”

他转身走回碧落宫,身后是千年的雪,和永世的孤独。